三昧真火。
龙族御水,对此等极致之火最为敏感。火息扑入敖丙的眼睑,灼得他眼眶发酸。
能用三昧真火者,必是修为臻至化境之人。
……那侍仆是何来历?
又一只人皮扑至眼前,敖丙几乎能看清它的纹理。
他将手中点燃的符纸向前一推。
敖丙以狐披风护住头脸,被火浪掀翻在地。狐裘浸润过深海寒息,护得他皮肉未焦,但一些银发不幸被撩及,霎时烧得黝黑。
他撑着地咳了几声,想要起身。
面前那匹淡青布料却鼓荡起来,那道黑影从布后穿透而出。
看不见形体,但敖丙知道,这是他一路追踪的妖怪。
来不及再取符纸。
敖丙下意识掐诀,丹田处空空如也。
禁仙咒枷锁般紧扣,他什么也使不出,什么也唤不应。
黑影已至眉睫。
敖丙闭上眼。
“锵——”
一声清越的激鸣如龙吟,似磬击。寒芒挟裹霜雪之气,贯空而去。
敖丙睁眼。
长戟刺入冻土,刺穿了覆着布料的人形。浅蓝杆身泠泠,霜纹自镞尖流转至尾,似一泓秋水淬入月华。
履霜。
他的本命法器。
它是何时藏入囊中?他明明将它留在了东海。
怪物剧烈抖动着,发出不似人声的怒吼。黑气狂涌而出,尽数消逝。淡青的布料失去支撑,飘然落在地上。
敖丙的衣襟染尘,他跪坐碎布、焦痕之间,仰头望着那柄长戟。
“锵、锵。”
履霜戟落进了他的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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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擎起火尖枪,腕间用力,朝青色光障连戳了数下。枪尖抵在那层薄光上,漾开几圈青纹,再无别的变化。
他将力道加至十分,仍是徒劳,屏障依然纹丝不动。
禁仙咒将哪吒周身上下所有同灵力相通的窍穴封得严严实实,他的丹田里什么也没有。火尖枪感知不到主人的真元,被迫敛去锋芒,成了一杆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长枪。
哪吒将枪尾拄地,竭力使自己平静下来,端详殿中的情形。
他和敖丙方才同在此处,如果妖怪施法布设结界,他不可能毫无觉察。
除非……这结界从一开始就在。
是阵法。
何时触发的?他想起了滴水声。
那些雪水潺潺流动后,他才触到了那层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