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走到供桌前。
药草躺在原处,他拈起一茎,凑近观察着。
艾草。
所谓的纯阳之草,驱邪避秽,却不适合阴虚火旺者。他放回艾草,叶片触碰到桌上的木纹,发出沙沙声。
木。
哪吒行至殿柱旁。
巨柱乃纯铜铸就,坚硬又宏伟,高耸直入彩绘的屋顶。柱身浮雕各类的图案,叩之清越。
金。
铜柱半腰悬着火把,共十根。火把熊熊燃烧,不摇不曳。然而从他们进庙到现在,它们似乎没有一分增减。
火。
满殿无人供奉,自然也无人洒扫。尘土却积得异常均匀,像是有人刻意铺就。
土。
哪吒望向殿顶。
积雪悬成冰棱探入屋内,被催着渐趋融化。水滴折射着灯火,亮晶晶,如同断了线的流苏。
水。
金木水火土。
五行俱备,其中火势最盛,为阵眼。
火旺则阵固,阵固火愈旺,这般周而复始。
他提起火尖枪,挑向最近一处火焰。触地后它嘶嘶几声,挣扎着熄了。
一盏灭,九盏依次倾覆。
哪吒动作极快,将十处明火尽数扑落。
最后的焰尾跳动了一下,将殿内照得亮了瞬,彻底沉入幽暗。
哪吒收枪,跨出了瓦解的阵法。
雪地空阔,不见小龙的踪影。他取出那枚烁烁的金圈:“走,去寻敖丙。”
乾坤圈像挣脱了樊笼的灵雀,化作一道金光飞出,快得连残影都未留下。
哪吒:“……”
他望着那道法器消失的方向,没有动。
约莫过了七八次呼吸的工夫,乾坤圈摇摇晃晃地飞回来了,滴溜溜转着圈儿。它最终凑上前,蹭了蹭哪吒的手臂,极尽谄媚之态。
哪吒看着它,语气平平:“我如今法力被封,驾不得风火轮。依你方才那架势,我若是登了风火轮,怕是连圈带轮一并甩出千里之外了。”
乾坤圈僵住了,片刻后,它小心翼翼地贴上哪吒手臂。
哪吒任金圈蹭了片刻,才满意地“哼”了一声。
“这还差不多。”
乾坤圈得了这句,欢欣雀跃起来。它飞一截,就停下来等一等。再飞一截,又停下来等一等,唯恐将主人落下太远。
哪吒跟了上去。
金环既出,便没有他寻不到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