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说:“我会去杀了哪吒。”
戴银面具的侍仆将那支金簪递到了他面前。
侍仆是谁,敖丙从来不知道,只知道他是陈塘关那场祸事后跟来的。李艮死了,他身边需要人照顾,这人便出现了。
他面具下是扭曲的黑色咒文,密密麻麻,覆了大半张脸。
敖丙曾问过他的身份,那人沉默着摇头。被问得急了,才道:“陛下只需知道,我不会害您。”
这许多年,侍仆寸步不离地跟着敖丙,没有一句怨言。
现在侍仆将金簪递过来,说:“这支簪,可以杀了哪吒。”
敖丙接过来端详。
簪身是金质的,上头攒着无数荷花,璨璨然,美得不像杀人的利器。
“哪吒如今肉身成圣,位列三坛海会大神。”敖丙道,“寻常兵器伤不了他。”
“这簪可以。只要刺穿他的心脏。”
敖丙掀起雪睫,看向面具后的眼睛:“你是王母的人?”
“不是。”
“是天庭的人?”
“不是。”
“我就要去刺杀哪吒了。这一趟,可能一去不回。你告诉我罢。”
侍仆沉默了几息,他说:
“陛下,我是您的人。”
“您相信我。”
敖丙望着对方,面具后的眼睛也在望着他。黑漆漆的,看不清里头有什么。
最终,敖丙将金簪收入袖中,踏上了去天庭的路。
……
云楼宫。
那支金簪插在敖丙发间,沉甸甸的。他等着仙童回话,等着那扇门开,等着——
门开了。
一只手伸出来,大力将他拽了进去。
敖丙惊得魂飞魄散,却在看清那人的脸后愣住了。
是哪吒。
他穿着敦煌飞天的彩衣,层层纱罗,斑斓绚丽,臂弯里挽着那条艳艳的红绫。
敖丙突然醒过神来。
龙族如今算什么?
早不是从前行云布雨的正神了,而是一支不入流的妖兽,苟延残喘于四海,任人轻贱。
……他算什么东西?
也配这样直愣愣地盯着天庭的中坛元帅瞧?
敖丙慌忙收回视线。
膝盖一弯,直挺挺跪了下去。
云楼宫的地面是玄石铺就的,乌沉沉的,打磨得光可鉴人。敖丙的膝盖撞在上面,砰的一声闷响。
骨节硌在硬石上,钝钝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