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棂纹丝不动。
他仔细看了看,框上有赤光流转,分明是设了禁制的。这个他认得,是昆仑的功法。
敖丙一颗心凉了半截。
他畅通无阻地来到云楼宫,哪吒怎么可能没有察觉异常?何况他以舞女的身份前来,就算死在这云楼宫里,也不会被任何人发现。
五百年前,哪吒杀过他一次。
如今,又要重蹈覆辙么?
敖丙站在窗前。
若是死,他宁可穿着这身舞衣死。那样,死的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籍。若换了那衣裳,便是东海龙王意图谋刺天庭神将。
那罪名,龙族担不起。
他将衣裳放下,转身出了客殿。
花红见他原封不动地出来,惊讶地瞪大了眼睛:“你怎么没换?主子给的衣裳不好么?”
敖丙摇摇头:“回去罢。”
二人回到大殿,哪吒仍坐在圆桌前。他看见敖丙没有换衣,怔愣了一瞬。
随即他摆了摆手。
“退下罢。”
花红、柳绿对视一眼,抱拳退了出去。
圆桌上摆满了各色点心,满满当当的,全是些敖丙没见过的样式。有的做成花朵模样,有的雕成小兽形状,还有的盛在琉璃盏里,瞧不出是什么东西。
当然,他也顾不上了。
敖丙走到桌前,在那张空凳上坐了,他捧起自己面前那只盏。花果酿出的汁子,醇香扑鼻。
他想,这里面或许有毒。
可他此来本就是抱着必死之心,有毒又如何?
敖丙端起那盏,视死如归地喝了一大口。
这几日为着刺杀之事,他食不知味,寝不安枕,好几日没正经吃过东西了。现在果汁入喉,冰凉凉,滑进空空如也的胃里,如一块冰坠了进去。
胃猛地痉挛起来。
恶心感翻涌上来,敖丙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手中杯盏脱手,砸在桌案,然后噼里啪啦坠于地上。
汁液溅了他满身,洇开大片的污渍。毯子也未能幸免,琥珀色越漫越大,将雪白染得狼藉不堪。
敖丙呆住了。
他望着越来越大的痕迹,脑子里一片空白。
然后他跪了下去。
地毯极软,膝盖落在上面一点也不疼。额头磕在地上也是软软的,仿佛磕在云朵里。
可敖丙只觉得恐惧。
他浑身都在发颤,额头紧紧贴着浸透汁水的绒毛,声音抖得几乎连不成句。
“小仙…小仙一时不察,弄脏了毯子。”
“请元帅……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