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粮道。
冯仁刚劫完一波粮,“算来,已经差不多第二十回了。
那小子也准备火攻了。”
他眯起眼望向南方,远处林梢之上。
隐约能看见南诏大营飘起的炊烟,混着病兵汤药苦涩的气味,顺着山风飘过来。
……
南岸,南诏联军大营。
夜色渐深,暑气稍稍退去,营里却并不安宁。
断续传来病兵压抑的呻吟,巡哨的蛮兵脚步拖沓。
不少人脸色潮红,已经染上热病,强撑着执戈巡逻。
阁罗凤还坐在牛皮大帐之内,案上摊着夷寨送来的草药清单。
老谋士立在一旁,声音疲惫:“大王,今日收上来的草药太少,只够救治不到两百个病人。
再这么下去,怕是压不住疫病。”
阁罗凤指尖摩挲着弯刀刀柄,“粮草依旧时时受袭,各路头领各有心思。
五日之期转眼就到,我手里,已经没有十足把握强攻竹根滩。”
“要不……遣使去嘉州,试探冯昭,可否暂且罢兵议和?”
“议和?”阁罗凤冷笑一声,“我们兴师动众。
连破嶲州、黎州,一路打到嘉州城下,寸土未曾拿到,空手议和,各部如何服我?”
他正要再说,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喧哗,一名巡哨头目跌跌撞撞冲进来:
“大王!东边林子里,好像有动静!”
阁罗凤猛地起身,一把抓过甲胄:“点人!去看看!”
话音未落,南边校场方向,骤然腾起一团冲天火光!
“轰!”
松脂遇火,烈焰猛地窜起丈高,借着山风,顺着帐幕、干草飞快蔓延。
帐帘、牛皮帐遇火便卷,噼啪作响,滚滚黑烟立刻冲上夜空。
“起火了!中军起火!”
尖锐的呼喊瞬间撕碎了夜晚的宁静。
姜春立在松林阴影里,看着火光炸开,心头狂跳,咬着牙喝令:“分两队堵路!”
六百轻卒借着火光映照,不停把一束束松脂引火之物往连片的帐群里扔。
南诏亲卫从睡梦中惊起,赤着脚提刀乱冲,到处都是人撞人。
马惊了挣断缰绳,在校场里横冲直撞,踩翻了药筐、水桶。
阁罗凤目眦欲裂,披甲提刀冲出主帐,热浪扑面而来,燎得他脸颊发烫。
他一眼看见校场漫天大火,厉声嘶吼:“救火!传令吐蕃、骠国各部速速来援!”
传令骑兵翻身上马,打马就朝着西边吐蕃大营的方向狂奔。
可那骑卒刚冲进两山夹峙的窄山口,只听林子里一声轻响。
数支松脂火把从坡上滚落,砸在山脚成片的干茅草上。
刹那间,山口大火横亘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