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静得瘆人。
“旻析…”她轻声唤着,声音发抖,双唇麻木,不敢走动。
午夜的凉风吹进客厅,整个世界都跟着荒凉。
卧室的门虚掩着,透着暗光,她站在门口犹豫片刻,轻轻推门。
忽然,暗光滑进视野,一道气流死死地封住咽喉,大脑中央有一道白光闪过,听觉,视觉,语言,运动…全部戛然而止。
喊不出,看不清,听不到。
唯有一股一股的红色血液朝她汩汩涌来。流到她的鞋边,鞋边也跟着染上红色,视觉恢复,她本能地后退,运动恢复,冷风带着嗡鸣声吹进来,听觉恢复,她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嚎:“啊——”
语言恢复。
冷灿吓得直接跪倒在地,膝盖染上了他的红色,她跪着爬向床头,扯过床单,再爬到旻析身边,用单子按住的他的颈部大动脉,单子瞬间变红,她又将床单团得更厚,用力捂住,用力…
“盛旻析!”她叫他的名字,他的脸色苍白僵硬,毫无反应。
冷灿用另一只手拿出手机,拨通急救电话。
眼泪刷刷流下来,吧嗒吧嗒地滴在盛旻析的胸口。
话音一出,憋在气管里的气流也顶了出来,她开始叫骂:“盛旻析,你他妈的快醒过来啊。”
“呜呜呜,你要是不醒来,我一辈子饶不了你…”
“挺住啊。你再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旻析啊。”
任她怎么哭泣呼喊,时间却过得好慢好慢,一秒竟然那么漫长。
为什么血会一直涌出,为什么救护车还是不来?
视线所及,全是红色,仿佛空气里都是红色的尘埃,视觉模糊,耳鸣,无力。
冷灿感到整个人都在分崩离析。
终于,救护车来了。
医生冲冷灿大喊:“松开手。”
冷灿才发现手已经僵掉了,大脑也不听使唤,木木地看着人来人往。如傻子一样听着医生的摆布,叫走就跟着走,被问什么,都回答不上来。
直到上了车,车辆移动,冷灿才回过一些神绪,她给傅瑾瑜拨去电话,“旻析出事了…”
她扣着手指,手上的鲜血已经干掉,空气中一股腥味,怎么都挥之不去。
急诊医生看了一眼,皱着眉,“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
冷灿却像没听到一样,傻呆呆地跟在医生后面,医生咧着嘴看了看创口,问身边的冷灿:“这么深的伤口,他自己下去手的?”
冷灿点头。
医生:“一刀即中要害,他练过?”
冷灿摇头。
第49章灰烬
冷灿站在抢救室门外,神情木讷,反应迟钝,握紧的拳头一直在颤抖,胸口憋着恨
,没有眼泪,没有情绪,没有人样。
她恨自己后知后觉,更恨盛旻析脆弱无能。
这时,傅瑾瑜站在冷灿身旁,拍着她的肩膀,问她医生怎么说的,但她问了三遍,冷灿才回过神来。
她动了动惨白的双唇,“不太好…”
“啪!”
一枚清脆的巴掌横飞过来,冷灿的头歪到了一边,接着又一道一模一样的声音从另一边脸上发出来,她的头又歪到另一边。
声音很响,但她却感觉不到疼,心都没了,还能有什么知觉。
傅瑾瑜指着她的鼻子喊:“你跟他待了一整天…就给我这样的结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