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秦递过来纸巾,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看着前方的路线,突然激动地喊起来:“纪秦,我不要去云杉庭院。别往云杉开。”
在她看来,云杉庭院已经染红了,她害怕。
纪秦反应过来,忙说:“好,我们不去,我带你去离云杉最远的酒店,好不好?”
“纪秦,我想回家。想回深城。”
“好。”
“两人赶在最早的航班离开江城,冷灿说再不走她可能会控制不住自己,会跟盛旻析死了算了。
纪秦安慰着:“你放心,人类最擅长遗忘了,用不了一个星期你就会恢复好。”
“但愿吧。”冷灿看着飞机窗外,想着,飞走吧,越远越好。
她以为,就算一个星期忘不掉,一个月也能忘掉。一个月不行,一年一定可以。
她知道,除了时间,谁都救不了她。
可是,回到深城后。
面对纪秦点的一整桌的菜肴,她只皱眉说,“我吃不下,让我再缓几天。”
纪秦提出带她去户外散步,她毫不犹豫地拒绝,“我太累了,让我再躺几天。”
冷灿不让纪秦提盛旻析,甚至规定他不能说出这三个字里的任何一个字,自己的脑袋里却都是这三个字。
过了三天,她照样浑浑噩噩,扒着日历盼周五,只为在周五晚上联系上林昼。
那天,她哭着告诉林昼:“盛旻析死了…”
又哭着问她:“为什么会这么难受,到底还要难受多久?”
“难怪!”林昼恍然大悟:“傅国祥这几天近乎变态般地在推进项目。推进过快导致所有试验都以失败告终,公司上下人心惶惶。”
冷灿忽然想起了光钥回传技术,抹了抹眼泪:“林昼,真的可以向过去的人传递视频画面吗?”
“理论上可以,试验也成功了几次,但只能完成瞬间回传,没有任何实质价值,近期的几次试验都失败了,我们又没了信心。”
冷灿眼里闪过一丝微光:“回传要走什么流程?我可不可以录一段视频,你帮我传给盛旻析,我想救他。”
林昼:“上一个回传者虽然将画面传递成功了,但是死在了实验室。”
冷灿的双眸又黯淡无光了。
林昼:“最近项目没进展,你周一周三周五都可以这个时间找我。但只能通话十分钟。”
冷灿:“你跟我说这些不算泄密吗?”
林昼:“别忘了,你也是我们的一员。”
“哦。”
这一晚,冷灿辗转反侧,她心底燃起了一道希望,如果有一天光钥回传技术成功了,旻析是不是还能活过来?傅国祥倾其所有,一定会成功的对吧?
光钥…光钥…
她从柜子里拿出来存放起来很久的光钥盒子。打开,屏幕亮了。
老宅依旧,十一月的秋风瑟瑟,院子里的人都穿得厚实起来。
没过几分钟,小盛旻析捧着足球跑了出来,白嫩的小脸因为穿得臃肿显得格外胖乎,跑一下,脸上的肉肉就颠一下,生动得,像要从画面里跑出来一样。
而此刻的冷灿已经捂着嘴,哭得泣不成声。她好像再次看到了盛旻析一样。
她多么庆幸还能以这样的方式看到他。本以为日渐向好的心情,又开始刺痛起来,每痛一下,她就又陷入自责的怪圈,怪那天没有阻止他,然后又开始无限地,想念他。
那些过往的画面,历历在目,异常清晰,再次侵袭着她。
她根本什么都忘不掉。
一个小时后小盛旻析抱着球又回到别墅里。她望着空旷的庭院,又哭了好久。
时间得过且过,痛苦只增不减。冷灿勉强入睡,又在第二天破晓早早醒来。
活着好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