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最后交流的时间是半小时前,显然消息是同步手机内容过来的,最后两句是,【拿到钥匙了吗?】
冷灿回复:【拿到了。】
他顺着消息向上看,再上一条消息是刘玉芳发来的:【钥匙藏在门口鞋柜的黑色短靴的鞋垫下面。】
盛旻析联想到之前冷灿提到过一位咨询者是清洁工人,长期遭到丈夫家暴,突然大脑嗡地一下,心口发紧,整个人都跟着紧张起来。
他把消息直接拉到今日对话的第一句,心惊胆战地看着对话内容:“林昼!你过来一下。”
两人盯着聊天记录的内容,再也淡定不起来。
刘玉芳的消息着实触目惊心:【我又被他用锁链困住了手脚,他自己喝酒去了。幸好我用你给我的那部手机录到了证据。他没发现,他拿走的是我的另一部手机。】
冷灿:【他什么时候回来?你能走动的范围有多大?】
刘玉芳:【就能走出一米,他会喝到半夜吧。】
冷灿:【报警!】
事已至此,刘玉芳还是常挂在嘴边的那句:【不能报警,抓起来会影响工作的。我儿子还指望他的工资呢。】
冷灿:【那怎么办?】
刘玉芳:【冷律师,求你帮我个忙,带我出去一趟。我爸肝癌,在医院等着用钱呢。钱我偷偷取出来藏好了,如果不送到医院,我怕他晚上回来发现了,我就人财两空了。我去了医院再回来,他不会发现的。】
冷灿犹豫片刻:【地址。】
……
盛旻析一边看着,一边又
给冷灿拨去电话。电话中传来的“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令盛旻析感到毛骨悚然,他捏着一手的冷汗,故作镇定地对林昼说:“走,去刘玉芳家。”
两人匆忙地跑了出去,一刻也不敢耽误,直奔市郊。
第72章久久抱
冷灿拉开刘玉芳家的铁门,一阵刺鼻的酒精味混着剩饭剩菜的馊味铺面而来。窗帘紧闭,光线只能透进来一半,昏暗中,她捂住口鼻,步调变得谨慎。
来之前冷灿就想过,如果刘姐是资深诈骗犯,那她也认了,她心惊胆战地唤她:“刘姐?”
“冷律师,我在这儿。”刘玉芳的声音比语音里显得苍老厚重。
冷灿循声朝厨房走去,纵然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看到刘玉芳的那一刻,内心还是遭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她的右手和右脚被精心打制的铁链锁住,身上的衣服被撕得稀巴烂,裤子拉链也被扯断,足见她的丈夫老张连禽兽都不如。
两人那些通过微信沟通的事情,不及眼前震撼程度的万分之一,显然刘玉芳没有骗她。
她不是诈骗犯,没有骗子会被铁链拴在地上,没有骗子的身上到处都是淤青,冷灿的同情心前所未有地高涨,想要拯救刘玉芳的欲望达到了新的高度。
冷灿:“铁链怎么打开?有钥匙吗?”
刘玉芳摇头:“钥匙被他带在身上,不过有斧子!”
冷灿先拍了几张照片取证,她气得直咬牙:“刘姐,就凭这几张照片就能判他个十年八年。”
刘玉芳别过头,躲避着镜头。冷灿这才意识到为什么她要找自己帮忙,而非亲朋故友。因为她怕让熟人看到自己这般非人的模样。
她还知道自己已经不成样子。
铁链不粗,冷灿用力猛砸几下就断了,刘玉芳的手腕脚腕都当啷着一小节链条,她还高兴得眉开眼笑。
冷灿:“你换一身衣服,我们尽快走。”
只见刘玉芳扑通一声跪下了:“冷律师,我先给您磕个头!我们非亲非故,甚至都没见过面,你就能挺身相救……”
冷灿打断她:“你要是肯报警、肯上诉,我就谢谢你了。”
刘姐被冷灿扶着起来,去换了一身衣服,她一直为难地念叨着:“您不懂我们底层老百姓的困难,老张一旦有了案底,单位编制就没了,我儿子大学学费上哪儿凑?以后买房娶媳妇的钱从哪儿出?好歹他能把钱都给我,我还能受得了!”
“哪天他失手,你儿子就没妈了。”冷灿想想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你自己都顾不好自己,还担心你儿子?”
刘玉芳洗完脸,随意捆绑起头发,镜子中的她白皮肤鹅蛋脸,竟还是个美人坯子。她跨上一个帆布斜挎包,拍了拍包,笑容淳朴:“这里有三万块,我攒的,都是他的钱,他根本不知道,是给我爸治病用的。”
她竟然会因为从丈夫工资里克扣了三万块钱,而骄傲不已,仿佛遭到的那些没有尊严的待遇都不值一提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