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旻延:“好,你继续编,继续。”
“我现在从傅瑾琛讲起。”冷灿开始带着盛旻延回顾旧世界的那场大火,此时,她已然厘清了事件原委,她在旻析的视角、傅老的视角把那场大火描述得绘声绘色,鲜血淋漓。
盛旻延被冷灿讲述的细节震感,他不得不相信事件的真实性,手心直冒冷汗,仿佛真的看到了濒死的自己。
讲着讲着,冷灿竟也不能自已,仿佛也回到了过去,回到了第一次见到旻析那一天,她多说了很多:“那时我替傅瑾兰做事,接近旻析本是为了完成任务。”
她越说越多,泪眼婆娑:“那时的旻析很少笑过,他患有严重的抑郁症,常常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抽屉里有一把刀,最后也是用这把刀结束了自己。”
冷灿哽咽,眼泪噼里啪啦地掉下来,盛旻延递过纸巾,她擦了擦。他又递过来酒杯,她接过来一口灌下去,才从悲伤中回过神来。
盛旻延见到她哭,心生恻隐,轻轻拍了拍自己这边的沙发:“要不坐过来?”
“不必。”冷灿挪了挪,离他更远了。盛旻延看到她的神态动作,就像看到被她嫌弃、瞧不起一样,自尊心破碎一地。
“坐过来!”盛旻延一字一顿,宣泄着不满。
冷灿觉得说得差不多了,见他情绪不稳,便不想再周旋:“这就是故事。该讲得都讲了,我先走了。信不信由你。”
可一开门,两名保镖将门堵得死死的,只听盛旻延幽幽道出:“你出不去,外面都是我的人。”
冷灿:“你到底想干什么?”
盛旻延的声音又低沉一倍,还是那三个字:“坐过来!”
冷灿本想回到原本的位置上,不料,掠过他时,被他一拉,整个人栽到沙发上。
这时,手机的震动声从冷灿的衣服口袋里传出来,她刚瞥见屏幕上“旻析”两个字,手就空了。
盛旻延夺过手机,冷笑一声,直接关机:“谁也别想打扰我们…”他好像获得了一种极端的快感,嘴角扯出一丝诡异的笑。
冷灿下巴微抬,无畏无惧:“你倒不如直说,你想要什么?”
盛旻延在冷灿的直视下无处遁形,心跳加速,理亏地拿起酒杯,遮掩自己真实的想法:“来,喝一杯。”
冷灿趁机攥住主动权:“想要我吗?还是想要抢走旻析东西的快感?”
盛旻延捏紧酒杯,用力一砸,玻璃破碎飞远,他反手捏住冷灿的脖子,咬牙切齿:“你还真瞧得起自己啊!”
两人的双眸逐渐贴近,所有真实的想法都被对方尽收眼底。
冷灿:“不觊觎我,为什么要帮我拿回照片?”
盛旻延内心振动,索性弯腰去吻她,冷灿别过脸,他的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像一把刀划出一道伤口,冷灿擦了擦脸,厌恶溢于言表。
盛旻延松开手,视线垂落,低声说:“为什么选旻析?”
冷灿整理领口:“因为他好。你永远都比不上他。”
她一句话就炸开了盛旻延心底的怒火,他左手一拉,右手一揽,直接将冷灿压在身下,青筋在颈侧肆意跳动:“拿下你,也就分分钟的事!”
“来啊,你以为我怕你啊!”冷灿利落地解开衬衫上面的几颗扣子,扯开衣领,露出白皙的锁骨:“得到我又能怎么样,我爱的人依然只有旻析。”
冷灿的强势令盛旻延措手不及,他在她的眼里照见了一个龌龊的自己,不禁后退半步。
冷灿趁机用力一推,盛旻延又退了半步瘫软地坐在沙发上。
她根本没有收手的意思,一把抓住盛旻延的衣领,狠狠甩过去一巴掌,旻延的脸被扇到另一侧,冷灿说:“这巴掌,我替傅国祥扇你!他老人家赌上十五年让你能够重见天日,你就这副鬼样子?你对得起外公吗?”
盛旻延不知怎么,突然胸腔憋着一阵悲恸,丝毫没有反抗的力气。
只见冷灿反手又扇了一巴掌:“这一巴掌我替旻析扇你,旻析的人,你想都别想。”
这两计巴掌清脆利落,将盛旻延打得默不作声,他像个吃了败仗的士兵,委屈落寞,甚至觉得,冷灿说得有道理。
冷灿捡起手机,穿上外套,攥着斜挎包的肩带,打开房门时,被两个保镖堵在门口,她大喊一声:“滚!”
盛旻延摆摆手,冷灿走掉了。
包厢的门敞开着,室外的噪音忽然一股脑儿地灌进来,却无法吵醒一个走向孤独的人。
盛旻延足足呆坐了半个小时,大脑一片空白,没有情绪,也不批判任何事件的对错。
整个人仿佛凝固在时间里,他感受着自己本身,躯体、精神、思维都被暂停,都在好好地观望它们本身。
然后,几个朋友陆续进来,他才回过神来,重压在胸口的疼痛感已散去一半,他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平静温和地说:“失陪了,我先回家了。”
盛旻延一生中女人无数,他却只记得这位打过他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