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对光钥世界一无所知。她想和林昼再深入讨论一下,但却不知道怎么问好,只见林昼动作麻利地,教她如何更好地在这里生活,她说:“安娜是机器人,负责你的饮食起居。你完全可以信赖她。”
“哦。安娜,不是人类啊…”冷灿坐在床上,看着林昼在眼前晃来晃去,向她展示房间的功能,不禁眼花缭乱,头皮发麻。然后,又看着她像其他人一样准备抬腿就走,便焦急地跑出去,脚底打滑,她重重地摔了一跤,紧紧地抓住了林昼的衣袖,带着哭腔说:“林昼…”
“怎么了?”林昼的声音是冰冷的,若无其事的。
冷灿看着她,双唇微抖,眼里带着祈求、卑微、怯懦,是她人生中为数不多的可怜模样:“林昼,你说实话,我是不是回不去了?”
林昼不懂她为什么要回去,在她看来新世界新技术才是未来,过去没什么可留恋的。
但林昼看到冷灿的眼神那么虔诚迫切,竟仔细思考了一下,视线延伸得很远,然后又低下头,斩钉截铁地对冷灿说:“能,能回去!”
冷灿手一松,林昼迈出一步,消失离去。
冷灿的眼睛里瞬间有了光,一道又一道星星在她双眸中划过。
能回去就好。
哪怕一次。
哪怕一秒。
第123章消失3
冷灿渐渐知道,自己所处的这间屋子,其实是一个巨大的观测器。吃喝拉撒被人尽收眼底已不足为奇。
这里的工作人员因为植入了一种金属原子,可以出入自如。但她不行,没有植入带编号的粒子,就没办法出去。
知道这些规则后,冷灿已不再抱有逃出去的幻想,而是坚持每天吃健康的食物,确保充足的睡眠,看很多书,写很多字,不让自己被单调的环境消磨掉。
她相信,出去的机会是等来的。便不得不眼睁睁地看着大把大把的时间空出来。
她时常用这些时间放空,回忆,思考。久了,那短暂的26年的人生,便在这间房子里变得越发清晰起来。
她站在第三视角,观察着人生路径。曾经的想法,后来的可能,以及现在的态度,被她串起来观察。看着那些悔恨、愧疚、冷漠互相作用,构成了当前的自己。
她忽然懂得了纪秦说过的话,他在出国前反复告诉她要接纳过去的自己,原来是这个意思。
因为接纳,才能放下,才能用一颗纯粹的心重新出发。纵然身体被牢笼困住,但心灵是自由的。
盛旻析也一样,这些天,他早晨送叶子去学校,然后直接去公司处理事务,再赶在下班前去律所看看。将自己束缚在三点一线之中,只为顾好这个家,等她回来。
他托人找到研究光钥的学者、教授,了解技术原理,寻找一丝找到冷灿的可能。也派人到处探寻有关光钥的研究机构,一个月过去了,却没有任何线索。
等待是漫长的,不是睡一觉醒来,一切就会好起来的。
这天傍晚,他在律所审核重要合同。像每天一样,对每一件冷灿应该过问的工作都亲自把关。
其他人都已下班,只剩他和张瑶两个人。张瑶不敢在盛旻析面前提冷灿,甚至都不敢与他闲聊。有一次,她无意中问了一句:“冷灿什么时候回来啊?”盛旻析就脸色骤变,怒不可遏:“跟你没关系。”
之后,张瑶见到盛旻析就心生畏惧,不敢搭一句闲话。可她却又忍不住去瞄他认真处理工作的模样,目光如炬,棱角分明。她甚至每天都在期待见到盛旻析,而他每天也都会来,来了,张瑶又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默默地偷瞄他。如此矛盾的状态裹挟着张瑶,让她无法摆脱。
突然门口传来一声:“有人吗?”张瑶出去看,盛旻析则坐在冷灿的工位上审着合同,只听对方又问:“你好,请问冷灿在吗?”
张瑶:“她不在,你是?”
“我是她的朋友,刚从国外回来。这段时间联系不上她,她还好吗?”
“挺…好的。”有盛旻析在,张瑶不敢多嘴。
“方便给我一个她的联系方式吗?”
“不好意思,不方便。”
见张瑶态度冷漠,对方便没再追着问,只是客气地说:“那麻烦把这张票交给她,我改天再来。”
盛旻析停住手上的动作,听出来对方
是纪秦,但他不想见他。
张瑶将一张画展门票递给盛旻析:“给你,他说是灿灿的朋友…”
“我知道…”盛旻析接过来,盯着这张票,一动不动,画面如同静止。张瑶侧过身,好奇地循着旻析的视线,也将目光落在这张票上,票面写着画展的主题:《拥抱过去》,背景是一位女人的半身像,张瑶恍然,哦,这个女人应该是冷灿吧。难怪。
盛旻析将票塞进口袋,审了一半的合同被散在一旁,他已然什么都做不下去了,起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