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无人,她站在一处楼梯前辨别着方位。
突然,冷灿听到盛旻析的声音从楼上传下来:“阿姨,去叫叶子吃饭。”
脚步声越来越接近楼梯,冷灿竖着耳朵听着,内心忐忑,听到他脚踩着木质地板的咯吱声,然后一个台阶接着一个台阶,冷灿仰着头等着他下来,手足无措地得攥着衣角。
因为长期被困让她的神智依然处于惊弓之鸟的状态,整个人都缩成一团,没办法像正常人一样自在自如,已然不是那个潇洒的冷灿了。
盛旻析下楼时,视线没朝冷灿这边扫,是冷灿先张嘴唤他,不但声音微弱,还结结巴巴的:“旻,旻析……”
盛旻析一下就停住了脚步,视线缓缓地挪到冷灿身上,冷灿的嘴角则用力地勾出一道完美的弧度,生硬而不自然。
她看着他无比诧异的神情,语气向在说笑:“我回来了。是不是挺快的?”
这句话刚落下来,盛旻析的思维才开始正常工作,他一大步迈下剩余的楼梯台阶,像飞下来一样,脚刚落地,就把冷灿揽在了怀里。
他的手臂越缩越紧,但这副骨瘦如柴的身体依然灌不满他的怀抱,处处钻着风,他心疼不已。
“你还好吗?”冷灿陷在他的味道中,是家里的味道。
这久违的味道啊。
“灿灿……”他一时泣不成声,哽咽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半天只吐出:“我好想你啊。”
“旻析,我好累,我想躺一会儿。”
“好。”
盛旻析蹲下来,不费力气地就把冷灿横抱过来,这样轻的重量让他的心里又疼了一下。
她勾着他的脖子,单薄的衣袖滑下去,漏出过度纤细的手臂,手臂处处淤青,盛旻析没绷住,眼泪安安静静地刷刷流下来。
冷灿用指尖抹去他的眼泪:“我又没死,哭什么哭。”可她的眼睛明明也泛着潮湿。
卧室的摆置和离开前一模一样,几乎还原了冷灿在时的样子。
盛旻析将冷灿轻轻放在床上,低头去吻她时,她却别过头说:“我好渴啊。”
可盛旻析起身去倒水,冷灿却拉着他的手不松开,仿佛松开了,就又会不见一样,目光晶莹剔透,看着他,他又坐下来给管家打去电话:“拿些点心、温水到卧房来。”然后就寸步不离地守着她。
旻析:“灿灿,你饿不饿?”
冷灿摇头,盛旻析的一只手攥着冷灿的手,另一只手摩挲着她的脸颊,轻轻的,小心翼翼的,内心的情感复杂又澎湃。
盛旻析:“你瘦了好多。”
“你也是。”她也伸手去触碰他的脸:“我好累,我想先睡一会儿。”
“好。”盛旻析也躺下来,让她枕着他的手臂,面对面,心贴着心,平静呼吸。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问她:“你想就这样抱着睡,还是枕在枕头上睡?”
“抱着…”冷灿很困,但是惊魂未定,心不踏实,闭上眼睛也睡不着。她紧紧地抓住盛旻析的手,放松不下来。
盛旻析捋着她的长发,将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情不自禁地吻了一下她的额角、眼角、脸颊…待他的唇刚要落在她的唇角时,冷灿低下头,又将脸躲进他的胸口里。
“怎么了?”盛旻析轻声说:“怎么还不让亲了呢?”
她将额头紧紧地抵在他的胸口处,就是不让他看到她的脸。
“让我亲亲…”盛旻析伸手去摸她的脸,冷灿轻轻抬头:“我觉得我浑身都臭臭的,不想你碰。”
“可香了。”盛旻析用力闻着,趁冷灿咯咯一笑,唇碰唇。
凉凉的薄唇,带着克制,小心翼翼地探索着她的唇瓣,唯恐半点闪失。这恰到好处的力道,让冷灿心间一暖,一份扎实的安全感划过身体,她也试着轻轻地回应着他。
两人就这样轻轻地亲了好一会儿,没有深入下去,最后再久久地抱在一起。
她握着旻析的那只手渐渐放松下来,在他的怀里睡下,呼吸渐渐均匀…
盛旻析静静地看着她闭紧的眼睛、五官、轮廓,听着安稳的呼吸声,看不够。
三个多小时,他几乎没有动,哪怕中途,他的指尖划过她的手腕处的疤痕,内心一紧,忍不住哭出了些声音,也尽力控制着,生怕打扰到她的睡眠。
冷灿醒来时,先去找盛旻析的手,睁开眼睛时,撞见盛旻析那炙热的目光,她笑了:“你没睡吗?”
“没…”
“就瞪着眼睛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