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下的呼吸声一时都重了些,却无人应答。
这条规矩谁不知晓呢?
但她们都抱着侥幸的心理,以为荒废了的净月台不会被主子们注意到。
可谁曾知晓,萧贵仪竟忽然亲自来了,将她们打了个措手不及,还一副问罪的样子。
按理来说,萧贵仪不该发现这件事才对,她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
莫不是有人告密?
仙秾心里也默默揣测。
见宫女们一声不吭,萧贵仪沉下脸,声音一厉:“都哑巴了?不会说话?”
这叫她们怎么回答?
说知道,便是故意触犯规矩,说不知道,身为宫女,连规矩都记不全,只怕立即就要被送去掖庭局,重新接受教导。
仙秾不知道萧贵仪这个举动是针对她,还是针对今日在场的所有人。她深吸一口气,心急如焚,知道当下这个场合,不该由她开口,但若一直无人答话,只怕会更加激怒萧贵仪。
原本这事,就是她们犯错在先。
仙秾抿了抿干涩的唇,正要开口,扶桑却早了她两息,不卑不亢地开口:“回萧贵仪的话,今日是奴婢们的休沐日,净月台也并非宫殿居所,而是一处荒废的、供人休憩玩乐之地。奴婢记得,宫规里,好似未曾有禁止宫人出入游玩之地这一规定。”
“哦?”萧贵仪被她吸引了注意,闻言却是一阵冷嗤,“没这规定,便意味着这地方是你们这些卑贱之身能随意踏足的吗?”
“倒是会狡辩,以为凭着这张巧舌如簧的嘴,便能颠倒是非曲直,可笑!”
萧贵仪走到扶桑跟前,将她的脸抬起来,瞧了两眼,语气透着几分叹惋:“口齿伶俐让人刮目相看,可惜,却貌不惊人,远不如你身旁这位——”
她饱含深意地吐出几个字:“玉貌花容,楚楚可人。”
没人喜欢别人拿自己与别人相比较,尤其是拿自己的短处与别人的优势相提并论。
仙秾呼吸微不可察地一窒,明知道萧贵仪是在挑拨离间,她却不敢去看扶桑此时的神情。
扶桑与她的关系已经日渐疏远,听了这话,往后或许会与她的关系降至冰点甚至是与她断绝来往吧。
仙秾咬了咬舌尖,死死盯着眼前的青石砖。
耳边响起扶桑没什么起伏的声音:“萧贵仪谬赞。”
她这样淡然的模样一时叫萧贵仪觉得有几分稀奇,却也不信她的内心如表面一般平静。
她“啧”了一声,兴致缺缺地松开扶桑的下颌,扫了眼跪了一片的宫女,懒声道:“若非仙秾,我倒是不知你们这些宫女胆子这般大。”
她的话说得模棱两可。
旁人不清楚,仙秾却清楚,萧贵仪今日这一出就是摆明了针对她而来。
她故意这样说,就是为了挑拨浣衣局其他的宫女,让她们来埋怨她、责怪她。
常用的借刀杀人的手段。
可她知晓萧贵仪此举是故意的,又能如何呢?
众人有了宣泄口,只会将满腔的怒火发泄到她身上。
怪她搞砸了一切。
以萧贵仪的位分,还不能按照规矩对这群宫人处以私刑。她也知道,所以她静静地站在原地,没允许众人起身。
这样一来,只当是宫人们在给她行礼,而非责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