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秾跪在地上,也感受到了诸多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隔着袖子,她悄然握住了那支桂花珠钗。
今日不仅是她们的休沐日,也是素裹的生辰,这桩事一出,没有人会有心情给素裹庆贺。
素裹会否责怪她?
推己及人,倘若她的生辰这日遭人牵连,被人责罚,只怕也会恼怒不已吧。
仙秾不禁懊恼自己那日不该因为好奇而停下来,最后被萧贵仪瞧见,继而让萧贵仪迁怒于浣衣局的宫女们。
可她再懊悔也无济于事。
净月台偏僻,寻常人根本不会过来,离得最近的宫殿就是永安宫了,这还是萧贵仪的住处。
能指望谁来解救她们呢?
永安宫没有主位娘娘,但东、西两偏殿都住了人。
萧贵仪就住在东偏殿。
西偏殿里,杨贵仪正面容沉静地伏案拨弄着算盘。
侍立在一旁的宫女春早见她这样倒也不觉得奇怪,过了半刻钟,见自家主子收起了算盘,她才皱眉出声:“也不知陛下何时会进后宫。”
杨贵仪揉了揉手腕,语气不咸不淡:“操心这些做什么?”
左右她不得宠,陛下进了后宫,也不会召见她。
春早麻利地斟了一盏热茶,附和道:“奴婢只是觉得,太妃娘娘的心思只怕是要落空了。虽说陛下给了钟氏贵仪之位,让她甫一进宫就压了旁人一头,但奴婢瞧着,钟贵仪却不得陛下青睐呢。”
春早觑着自家主子的神色,见她没什么反应,转而换了话题道:“主子可还记得萧贵仪处罚过一位浣衣局的宫女?”
杨贵仪饮了口茶,随意地问:“怎么了?”
春早笑笑:“奴婢方才瞧见萧贵仪兴冲冲地去了净月台,跟上去瞧了一眼,嚯,主子猜奴婢瞧见了什么?”
“打什么哑迷呢?”杨贵仪对她这种说话方式早就习惯了,波澜不惊地问,“萧贵仪当真去了净月台那地方?”
春早重重点头:“不止如此,萧贵仪还拦下了一群出入净月台的宫女,这会儿,还让人都跪在地上呢!”
杨贵仪顿了顿,平静的神情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
若有所思地待饮完一杯茶,她才轻笑一声:“将这件事递到宜寿宫,让钟贵仪知晓。”
春早诧异了一下:“告诉钟贵仪?”
杨贵仪笑着解释:“我想看看这位钟贵仪是什么反应。”
萧贵仪是个没什么脑子的,靠着太妃娘娘和庄妃娘娘的抬举才有了今日。而钟贵仪入宫这段时日,因为两次善举让嫔妃和宫人们议论良久,道她仁善。
她还未亲自接触过钟贵仪,却有预感这位不是什么善茬。
倘若二人对上,可不就有好戏看了吗?
春早也通透,了然笑道:“奴婢明白了。”
宜寿宫东偏殿
消息传来时,青骊不禁纳闷:“主子,杨贵仪这是什么意思?”
钟时清却淡淡道:“大抵是希望我去净月台吧。”
青骊“啊”了一声,有些不解:“可她怎么找到了主子身上?这事儿该禀告定妃娘娘,让定妃娘娘处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