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双从来没听妈妈说起过桑阿姨还有一个儿子。
她抬起头看向沈澈,对他说出的话面露不解。
此刻沈澈看她的目光有种超乎寻常的关注,像是藏在密林深处准备随时捕杀猎物的猎人,目光如同细密的纱网,不准备放过她的任何一个反应。
但接下来的话语还是一如往常的不带情绪:“但他去世了。”
“他死在了一个春天,他说那是最富有生气的季节,也是他最喜欢的季节。”
沈澈的目光在程双迷茫稚嫩的脸上游走,像是没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东西,稍微有点不满地皱了皱鼻子。
他抽走了程双手中的计划书,再向她走近了一步,接着说:“他辗转去过很多医院,虽然我们给了他最好的陪护,但任何一家医院的流程都令人费解的繁杂。”
他皱起略显高挺的眉头:“家属本就因为亲人的病痛焦头烂额,这些流程如果能有人为其分担,我认为未尝不会有人为之买单。”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两的距离近得有点超过程双事先在心里划好的边界。
但话语间的信息量过大,程双甚至不知道从哪处开口提醒。
她舔了舔有点干裂的嘴角,还是忍不住问道:“那桑阿姨是不是很伤心。”
她无法不去关心那个对她温柔又贴心的阿姨。
沈澈似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语气里的试探丝毫未减:“当然,那是她最疼爱的小儿子。”
“甚至……”
“他也姓桑。”
说完这句话沈澈打量的意味更重了,程双甚至感觉到他的目光有如实质,密密匝匝地将她包裹着。
她退开了一些,无法忽视因为距离过近而感到的不适,也不明白沈澈今天到底想从她身上找到什么事情的答案,脑子乱哄哄的,随口答道:“这个姓倒是好听又不常见。”
沈澈沉默地看着她,最后好似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般,莫名低笑了起来。
转瞬间又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眉头再次高高皱起,眼皮微微垂下,整个人像是隐埋进了沼泽里,漫出的阴沉感像是要把程双淹没。
他彻底离开了程双所在的沙发,坐到了办公椅上。
像是国王终于登上了自己的宝座,程双感受到了自与沈澈相见起从未体会过的距离感。
但仔细想想,他们俩本该如此。之前那种古怪的氛围才是莫名吹向程双的一阵飓风。
坐在办公椅上的沈澈让程双感到陌生又熟悉,他似乎是收敛好了所有的情绪,变成了那个面对任何人都面无表情的自大狂。
但程双知道他拥有绝对的底气和能力。
至少很少人能得到李老师那种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人的青睐。
沈澈手指在计划书上有节奏地击打着,没有什么情绪地开口对她说:“既然李主任让你来参与这个计划,我姑且认为你拥有一定的能力。”
“我现在需要的是你来告诉我,你这个岗位,或者说是药师这个岗位能为我们这款软件做什么?”
“你不必现在就告诉我,我给你一周的时间,最好是能写一份具体的可落地的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