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脚步越迟疑。
流水声忽然停住,他的心跳也随之漏了一拍。
“我们回去吧。”
那个模糊的女声说。
我们?
交谈声彻底不见了。反之,似乎有什么东西沿着扩散的黑暗缓缓靠近,他却没有任何响动,静谧中不断放大的唯有自己急促的心跳——
一股凉气直冲脑门。
他双膝一软,哆嗦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跑了。
高三生习惯了考试,对月考的一系列流程游刃有余。
月考期间的作息和往常不同,课表暂时作废,任课老师也不再布置作业,将时间留给学生自由复习。
隔天晚自习,纪之水收到了转学后下发的第一张准考证——说是准考证也不尽然,只是一张写着她班级姓名和考试地点的小纸片而已。纸张颜色雪白而刺眼,撕扯后的毛边还有点割手。
许多人拿到纸片的第一时间就和玩得好的同学通过气,看看有没有分在一个考场,相约结伴而行。
考场分配随机打乱,没有规律可言,但一切都能讲究概率。平均也是一种规律,纪之水对月考这件事表现出空前的热情和乐观。
提前十五分钟进考场,纪之水一眼望过去,教室里几乎都是生面孔。
月考的三天之内,学生所在的考场和位置不会再变换。
纪之水沿着桌角姓名贴找到自己的座位。
考场的氛围并不焦灼。监考老师还没就位,教室里闹哄哄的。
在许许多多重叠着的声音中,纪之水轻松剔除了那些对知识点的讨论、根据经验而推测的押题……只留下她认为有趣的部分。
化学考试在即,她还听到有人在聊和考试全然无关的东西。
“我真的在卫生间门口撞到鬼了!!!”有个男生言之凿凿地说。
说这话的男生的座位离纪之水不远,就在她斜前方,一眼能望到的地方。
作为真正见过鬼的那一个人,纪之水非常感兴趣他究竟为什么会说出这番话。
难道他也曾捕捉到过这位同学存在于校园的印迹么?
对方提到卫生间、晚自习、捕风捉影的女鬼……听起来有些耳熟。不过很快,纪之水在熟悉的即视感里找到了自己存在过的痕迹:
对方复述了几句她曾经对这位同学说过的话。
这个男生口中的“鬼”,似乎是她。
纪之水索然地收回了宝贵的注意力。
考试本身倒不费什么心力。
不久后开考,纪之水简单扫了眼整张试卷,而后顺畅作答。题目难度中等,她学得不深,掌握也一般,粗略一算这门课的成绩估计只能排在班级中游。
考试时间过半,坐在纪之水正后方的男生在开始频繁地翻动试卷和答题卡。
答题卡的纸张硬而挺括,稍软一些的试卷长如一条白练,在空中翻出哗哗的声响。
随着时间流逝,加之无人制止,情况有愈演愈烈的趋势。或许题目太难让男生无从下笔,男生心态崩了,频繁发出不耐烦的气音和没有意义的语气词。
甚至被他的情绪感染,周围一片人也开始频繁翻动卷子,加快做题速度。
纪之水平心静气地保持着做题节奏,没有受到干扰。
她能保持冷静,但总有人自己要撞上来。
后方男生重重踹中了她的椅子腿,纪之水一趔趄,单手撑住桌面才没摔倒。
然而黑笔终究是在答题卡上划出一道刺目的痕迹,纪之水攥紧笔,气笑了。
理智尚在,她月考前刚被找过家长,至少不能在这种时候大打出手。
想到骆一燃……她是真担心自己的小金库不够赔的。
话说回来,顾天倾现在还没把账单发给她,也不知道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