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
本来对他也没有抱有很大期望,但把她骗出来之后什么都讲不出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纪之水眼神如刀:“你耍我?”
她总是不够耐心,晚一秒进入正题,就要怀疑他的用心。
顾天倾并不生气,“耐心一点啊。那我就说一说我知道的吧……从哪里开始呢。附近的三家医院都没有陆于栖这个月的就诊记录。开在犄角旮旯的小诊所太多,查也查不尽,至少现在我给不出什么结论。”
回忆着刚收到不久的消息,顾天倾尽可能完整地复述。
盖因纪之水对陆于栖超乎寻常地上心,几乎到了疯魔的地步。纪之水又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顾天倾实在看不过眼,方才托人稍微查了查。
之前他去李茂办公室帮忙整理月考成绩表,一边拉表格输公式,分心听李茂和人闲聊。
谈到纪之水,李茂感叹她入学考交上来的几张卷子分数漂亮,对她寄予厚望,一面又忍不住惋惜:纪之水转学后的第一场考试,明显还在水土不服的阶段。
虽然排名不至于掉出A班,但门门分数平均,优势科目也没发挥好。李茂一面疑心她在转学之前的偏远小高中都能交出还算不错的答卷,怎么在金城,这个比她原来的环境优越不少的地方,成绩居然不进反退?
好不容易转学过来,又交了一大笔钱……李茂这么说:“却连最基础的语文默写都错了三个空!这孩子,学习根本不上心。之前还和老师顶嘴!”
最后一句话就不用听了,纯属李茂夹带私货。
顾天倾不想探究纪之水性情古怪的原因,那是她的隐私。
他只是觉得,既然费尽千辛万苦才到金城,至少别偏离主要目的太多。至于主要目的……那肯定是学习吧。
顾天倾谨慎地开口:“你和陆于栖是朋友?还是有亲戚关系?”
一个消息换一个问题的答案吗?
纪之水觉得还算合理。
所以纪之水答了:“都没有。我现在还不知道陆于栖长什么样呢。”
忽略顾天倾古怪的表情,她催促顾天倾继续讲下去。
“陆光——也就是陆于栖的父亲,在上周末报警,声称女儿离家出走。但报警过后,陆光似乎并不着急,下午照常去牌桌上报到。”
“十三班班主任都表现得比陆光担心。至少他这两天还约谈了几个学生,不过什么都没问出来。”
纪之水没作声,眼睛却像在说话。听到顾天倾说陆光前脚报了警,下半天人就上了牌桌,没忍住咬紧了后槽牙。这番行径,连同他百忙之中发现女儿不见了,遂报告至警局也像是做戏。
纪之水:“她爸爸很不称职。”
“嗯。”顾天倾说,“她妈妈好像很早就过世了。”
“我知道。”纪之水声音变轻了。
如果妈妈还在的话……她应该会过得幸福一点吧。
“陆于栖最后一次出现在学校是在两个星期以前的周末。你转学之前。”顾天倾说,“在此之前,她和寇准没有交集。”
“陆于栖一失踪,寇准就请假了。我不觉得这是巧合。”
谈话到此为止,顾天倾大抵是没有能力让她改变心意了。说服不出意料的失败了。
顾天倾并没有觉得失望,即便纪之水听完过后选择远离寇准,他也不会为此感到高兴。
他做这一切只是出于人道主义的同情。担心那个叫陆于栖的女生真出什么事,告知纪之水是顺带。
纪之水性格太难琢磨,顾天倾分不清她是善良过头,乃至于分不清轻重主次,还是只是单纯地迷恋缭乱的传说。
生活助理说,陆于栖大概率是没出事的。
“陆于栖现在过得很好。我的意思是,很安全。”顾天倾平静地望着纪之水,她的脸上浮现出从未有过的震惊神色——毫不掩饰的,或许是这句话过后她全然忘了掩饰表情,纪之水瞳孔震颤,双唇微张。
“离学校最近的一家大型超市拍到过陆于栖。就在这个星期。”顾天倾说,“所有人找不到她,是因为她自己想躲起来。”
“很正常吧?有那样的父亲,在学校过得大概也不开心。”顾天倾语气凉凉的。
他怎么什么都知道。
医院的就诊记录、大型超市的监控——这些东西是这么好调查的吗?纪之水焦虑地啃着指甲,按理说要大大松一口气了,陆于栖的人身安全没有受到威胁,从顾天倾透露的消息来看。
顾天倾就差直截了当地表明了:他觉得她在多管闲事。
为了避免意外扫射到亲友,他还特地多问了一句她和陆于栖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