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天倾本不应该因为这点小事分心,他下笔迟滞,小半节课过去了,白纸上的字迹只有寥寥两行。不是写不出来,他皱眉思索,想的却是和稿件无关的事情。
抬眼望见纪之水,顾天倾一愣:又逃课?
话就这么脱口而出:“不是在上体育课么,你怎么回来了?”
纪之水随口搪塞:“拿东西。”
门口呼呼灌着冷风,正如纪之水满腹疑惑的心,被吹得有点凉。
原本是想再磨一磨顾天倾,寇准在场,纪之水觉得他和陆于栖或有关联,现在不好当着她的面开口。
纪之水回身关了门。
寇准只瞥了她一眼,便收回目光。
她又矮又瘦,浑身看不出锻炼痕迹,是个没有威胁的人。
借口容易找,戏还要做全,纪之水一面觉得白跑一趟,一面老老实实地在课桌里随意一翻,刚好摸到水壶,拧开吨吨灌了两口水。
到底不死心,她复又站起身,动作轻盈无声。
以至于她在身侧落座时顾天倾慢了半秒才有所觉察,纪之水无心中望见他纸上的两行字:尊敬的老师亲爱的同学们……
海珠好像说的不错,真是发言稿。
“死心吧。”顾天倾显然是写不出稿子迁怒她,碍于还有人在,又要维持着他超级大好人的人设,音量很小,“我不会说的。”
纪之水:“……”
她什么都没说呢。
“没商量?”
“没有。”
回答得毫不迟疑。
纪之水磨了磨牙,嘴巴真紧。
人在忙碌的时候最容易没耐心。眼下知道了陆于栖平安,纪之水不急了,没了顾天倾不是不行,她有时间慢慢来。
当下不再纠缠。板凳还没捂热,纪之水怎么来的,又怎么飘回去了。
纪之水走得太干脆,顾天倾握着笔,笔尖久久停在纸面上,直液笔的笔尖逐渐渗出一滴浓墨。
寇准听到身后有悉悉索索的动静。
男生女生短暂地凑在一起又分开,他漫不经心地转着笔,看着纪之水拎着水壶走出班级。
又是一对谈恋爱的,他反感地皱了皱眉毛,想起顾天倾对纪之水明晃晃的袒护,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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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纪之水准时拎着随身小包出教室。
李茂和黎兴学谁都没提不上晚自习的事情,纪之水自己给自己放假。
租房合同签订后,纪之水陆续将生活用品往出租屋里搬,不打算再去黎兴学家。她属于先斩后奏——但“奏折”黎兴学有没有批复,纪之水不确定。
纪之水发出去的微信消息犹如过去李茂打给黎兴学的电话,一样的石沉大海,杳无回音。
倒是黎明达老是打电话来鬼吼鬼叫问她是不是疯了心野了怎么不回家。
纪之水只接了一回电话,告知他自己已经搬走,然后就将黎明达的电话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以后再也不用赶公交车,更不担心磨蹭的时间久了、从乡下到城里的路况堵了……种种原因导致寄住家庭目前唯一的少爷在学校门口就等,不能准时坐上回家的车。
纪之水在学校食堂解决晚饭。
一楼是快餐窗口,二楼菜色更丰富,更受学生青睐。晚上用餐的人数比白天要少,纪之水独坐一张桌子,不用担心得和不熟悉的人拼桌。
吃完饭,她将餐具送往回收处。
二楼的面包房装修结束,已经重新开业,纪之水去里面转了一圈,从一个柜台绕到另一个柜台,没看见穆若婷强烈推荐的贝果。
旁边同样有正在选购的同学,“之前的那款蛋糕怎么不卖了?”
“来不及打水了随便选一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