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顾天倾眼前挥了挥手,“顾天倾,还认得出我是谁么?”
眼前挥动的手像是在对他施咒,顾天倾将其收拢进的掌心,如同抓住了一团云。
……真是病的不轻,纪之水心想。
“女巫同学。”顾天倾严肃地说。
纪之水很轻易地挣开了。
她伸手摸向顾天倾的额头,感受到一阵惊人的热意。顾天倾无知无觉,脸朝着她手掌的方向贴了贴,面颊同样是滚烫的。
顾天倾含糊不清地问:“怎么了?”
“你发烧了。”纪之水言简意赅地回答。
她把绿恐龙推进了门。
绿恐龙坐在沙发上,乖乖地看着登堂入室的客人反客为主,命令他原地不动,而后翻找他的客厅,抱着医药箱出来。
医药箱的位置很显眼,纪之水几乎没有太费心。
与其说是位置显眼,不如说顾天倾家的布置极度简陋,和餐桌都要蒙两层蕾丝布的极繁主义的唐恬女士完全是两种风格。
找到医药箱的时候,纪之水甚至没有开灯。
黑暗之中,顾天倾仍旧凭借箱子的轮廓判断出了它是什么,贴心地说:“保险箱在我卧室,这是医药箱,里面没有钱的。”
“……”
她是女巫同学不是女巫大盗。
这种程度的烧是得进医院了吧?
纪之水正在确认退烧药有没有过期,用指腹摸了摸药盒,感受到日期的凹陷。
万幸,还在保质期内。
闻言瞥他一眼,纪之水凶巴巴道:“交出保险箱密码饶你不死。”
“0725。”
毫无戒备心的绿恐龙如是说。
“我来金城的日子。”
不知何时,顾天倾改换了姿势。
他仰面躺倒在沙发上,双眼含了水般迷蒙,声音低而沙哑。
说这话时,顾天倾没有看她。
纪之水几乎想捂住耳朵。
如果顾天倾说的是真话,那么纪之水宁愿她根本没听到顾天倾的自曝。
如果顾天倾说的是假话,纪之水不得不承认顾天倾实在是坏得冒黑水,烧得神志不清还不忘捉弄人。
她按照说明书的剂量抠出一粒药,放在绿恐龙掌心,命令他吃下去。
绿恐龙距离变成被法律承认的成年人还有几个月的时间,即便再幼稚,也不能按照儿童给药了。
谁料,一向配合的顾天倾在此刻显得很逆反。
绿恐龙朝着沙发后缩了缩,但他本来就是半躺着的,再缩也缩不到哪里去了。
近乎无路可退的顾天倾脸红得不正常。他拒绝了那粒无害的小小胶囊,脑袋左右晃了晃。
纪之水不想知道顾天倾的保险箱密码,她只想他吃退烧药。
“没毒,没过期。”纪之水指着药和水杯重申,耐心有点告罄,她对病患缺乏基本的同情,“吃下去。”
“不。”
顾天倾拒绝。
纪之水说:“那我只能带你去医院了。”
威胁没有打动顾天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