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陆露倏地回神。
“对,还得去看——”她转动脖子,关节生涩得卡巴卡巴响,梅陆露眯起眼睛,深深看了顾天倾一眼。
纪之水有点不安。
因为顾天倾打电话给助理先生说今天要去机场接人,对方可能误以为抵达金城的是个小型的旅游团队,开来了一辆能够放下一车面包人的大车。
纪之水不安了一会儿,躺在车上被空调送来的暖风熏的昏昏欲睡的时候什么都忘记了。
什么寇准、什么家暴的爹赌博的爹……
对比起来,梅陆露要是和顾天倾有点什么小摩擦,大不了以后不让他们两个人见面就好了。
半阖着眼皮的纪之水像是睡了过去,苍白的面孔上有了一点红晕。
她系着深灰色的围巾,此刻略微松散。
围巾的穗子往下坠着,在空中一晃一晃,即将滑脱。
顾天倾看不过眼,伸手整理。
纪之水身侧射来的目光灼人。顾天倾动作顿了顿,只是一瞬,仍旧按照原来的计划将围巾打理整齐。
没多久,对方主动偏过脸,去看车窗外的景色。
梅陆露在心底哼了一声。
这样的事情过往都由她来代劳。
纪之水身边有了新人,要说完全不吃醋,那是不可能的。
整理好围巾,顾天倾安静地退开。
纪之水一无所觉,而她假装看不见。就好像过去的几十秒钟里什么都没有发生,司机先生也在安静地开车,导航的声音调的极低。
梅陆露从玻璃里看见少年的倒影。
顾天倾的侧脸线条极其优越,五官颇有韵致,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看纪之水的目光有多温柔。
梅陆露的眼睛能看穿真实。
就像纪之水总在接近虚幻。
梅陆露伸出手,指尖点了点玻璃倒影里纪之水的眉眼……至少站在她身边的人,不会让她太讨厌。
第66章
温暖。
分明是很短的车程,纪之水做了梦。
梦境对普通人而言大多是白日记忆的混乱叠加,但对某些人来说,则有着全然不同的意义。
纪之水通常是无梦的。
不过此刻,她能够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
纪之水清楚地记得自己应该是在返程的汽车上,一边坐着梅陆露,一边坐着顾天倾。两人将她拱卫在中间,离哪扇窗户都远,纪之水没法看着窗外防控,慢慢地就睡了过去。
然而一眨眼。
她来到了另一个地方。
尚且没有弄清楚做梦的缘由,纪之水的身体就先动了。
纪之水踩着地面,试探性地小幅度抬脚,鞋底轻微下陷。这不是寻常由柏油浇筑的坚实地面,纪之水仔细感受了一下,她脚下应当踩着泥土。
她虽然“睁”着眼睛,眼前却像是蒙了一层马赛克,朦朦胧胧的看不清楚。
目光能搜集到的讯息十分有限,甚至搞不清身在何处。这让纪之水有点懵。
此前,她为数不多的几次梦境来源于nako托梦。
那时的梦境要比此刻清晰得多。纪之水先是感到一阵下坠,回神后发现自己在家里的客厅,阳光正好,落地窗前的白纱帘无风飘动。
画面很美,又透着难言的古怪。
nako甩甩尾巴,跳到茶几上,居然口吐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