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之水答不上来。
原来那么早的时候寇准就有所察觉了吗?
她确实做了寇准口中说的那些事情,甚至接下来也不能保证不再跟着他。
寇准身边出现了异象,只要穆婉莹还在寇准身边一天,纪之水就不会放弃他这条仅剩的线索。
一瞬间的失语被解读为心虚。
一连串的逼问打的对方哑口无言,寇准干脆伸手推了纪之水一把。
女生要比他矮上不少,肩膀也不够宽阔,他一下没用多少力。寇准感觉自己像是推出去了一片树叶,轻飘飘的没什么分量。
纪之水身形不稳,眼看要摔倒,急忙向后撑住桌沿堪堪站稳。
就是这么一点显而易见的狼狈,使得寇准更加安心。
她是那样孱弱。
一不小心牵拉到伤处,昨天在小巷里留下的磕伤隐隐作痛,纪之水因为骤然的痛楚白了脸,“我……”
“你和他们都一样。想要打赢我的人很多,恨我的人很多,想要把我踩在脚底下的人数都数不清。但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没在我心里留下什么印象。”寇准阴森森地看着她,笑了起来,“你很特别。”
——好不合时宜。
纪之水脸色麻木,少女漫的剧情展开和血腥cult片里杀人狂魔眼的“特别”交叠在一起,二者有着如出一辙的冲击力。寇准嘴里的“特别”绝对不会是什么好词,她将手伸进口袋里,只摸到了用来开门的铁丝。
果不其然,寇准紧接着道:“你是唯一一个让我真的很生气的人。特别、特别让人讨厌。”
后腰那一块仍旧在发痛,新仇叠加旧恨,纪之水又不是泥捏的,心中涌起一阵烦躁:“打你的是你爸啊!你恨我干什么?!”
迄今为止她明明什么也没有做!
主观上她不是故意撞破寇禹庆对寇准疑似有虐待行为,想以此作为把柄要挟寇准做什么,她跟着他也只是为了确保陆于栖以后能过一段安稳的日子——
话音落定,寇准的脸色无比难看,像是被纪之水戳中了痛处。
“纪之水!”寇准加大了音量,含着几分警告地威胁。
就在这时候。
有什么黑色的东西,极其纤细的,从寇准的领口冒出来。
纪之水眼前一花。
这确实不是她睡眠不足带来幻觉,她真的看见了——
那好像……好像是一根线头。
很不起眼的,几乎不会被情绪激动下的人察觉。
纪之水的目光却情不自禁地被其牵动。
那条黑线蠕蠕地爬动,慢慢延伸着贴紧了寇准的脖子。纪之水看不清听来源,下意识沿着它的运动轨迹探究,眼神凝住了:
它在动?
不对,它是活的!
是虫子吗?
尺蠖之类的……
很快,纪之水反应过来那黑线究竟是什么东西。
——那是一根根细而韧的发丝。
发丝并非来自寇准的领口,而是攀附着他的后背,缓慢向上蛇行,直至缠上他整个脖颈。
纪之水先前看到“线头”只是最平平无奇的其中之一,眨眼过后,无边无际的黑色涌现,宛如一双掐上来的手。
发丝越来越多,缠住了寇准因为发怒而涨红的脖颈。
他开始窒息。
寇准伸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