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发展更不对劲了吧!
落在纪之水的眼睛里,此时此刻的寇准正在试图撕扯开那些挤压他的气管、掠夺他空气的细韧长发。可寇准手指却穿过了发丝——他接触不到那些东西。
纪之水愕然地望着眼前的景象。
发丝时隐时现,现实和虚幻的界限前所未有的模糊,纪之水一会儿看到黑发将寇准死死绞缠,眨眼又见寇准徒劳地伸手抓挠空气。
寇准整张脸涨得通红。
纪之水惊慌道:“寇准?”
再不反应就来不及了。发丝越来越紧,纪之水当即扑上前去,也跟着抬手撕扯那些东西。
她没有想太多。
直到贴到寇准空无一物的脖子,手掌之下的触感是属于肌肤的温热。
这一幕看上去就像是纪之水正在掐着寇准的脖子。
而他正因此窒息。
她抓到了吗?
还是也像寇准一样无法接触到那些诡异的发丝?
纪之水很快有了答案。
触手的阴冷感侵入身躯。纪之水耳边出现了电流一般的耳鸣。
透过寇准的肩膀,纪之水忽的抬起头,对上了一双血红的眼睛。
那是……穆婉莹的眼睛。
她终于现身了。
蜿蜒的夺人性命的黑发就来自穆婉莹的身后,几乎如同泼洒下的瀑布无穷无尽,曾经和纪之水说笑过的女孩像是换了一个人,摒弃了作为“人类”的理智和情感,而挥之不散的阴冷也如同缠住寇准的发丝,逐渐攀爬着冻住了纪之水的手臂。
她的牙关发着颤,连同声音也抖。
“不,不要!”
“不要这样。婉莹。”
不可以杀人。
杀了人,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就在此时。
寇准猛地失去了平衡。
眼前一片模糊,寇准向后摔倒。
他能听到外界的人声,耳边却是嗡嗡作响,已经辨认不清原意了。是纪之水在说话吗?她在和他说话吗?意识如同漂浮在云端,寇准还醒着,却也不再清醒了,一切混乱和喧嚣飞速地离他远去。
被剥夺了空气后,肺部和气管里泛起血腥的灼痛,所有感觉都是迟缓的。
寇准撞倒了两只并排摆放的课桌,课本试卷倾倒,打开的窗户送来的风卷起满教室雪花般飞扬的试卷。
缠在寇准脖子上的头发一点点褪了下去。
纪之水跪倒在地上,手里还握着那些发丝,它们如同有生命一般,像涨落的潮汐,从她手心退走。
她重重地喘息,抬眼看向寇准背后的位置。
穆婉莹就在那里。显得无动于衷。
她长得不正常的头发像是自她死去那年后仍旧没有停止生长,随着岁月的流逝像树根一样往最深的黑暗处扎根。她不再是穿着校服、两条整齐的辫子垂在身前,白净的脸蛋上带着盈盈的笑意的模样,面颊上流着一行血泪,瞳孔的位置被一片浓稠如墨的漆黑取代。
蓝白配色的校服被暗色的污渍浸染,不复洁净。
穆婉莹对着纪之水张开了嘴,露出黑洞洞的口腔。
纪之水感到一阵眩晕。
她用力拧了自己一把,稍微恢复了一点清明,便赶忙努力朝着穆婉莹的方向膝行过去。
身体一阵发软,纪之水用手肘支撑起猝然倒地的身躯,仰起脸,用最后一点力气迫切地开口:“你要说什么?我在听,我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