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婉莹嘴唇开合。
没有声音发出来,纪之水看到她原本是舌头的位置只留下一片虚无。
她怔怔的,穆婉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时间紧迫,容不得细想,纪之水有预感,穆婉莹不会待太久,而下次遇见她更加不知道是多久以后。
纪之水攀住课桌,睁大眼睛,仔细辨认着穆婉莹的口型。
救、我。
妈妈。
妈妈。
妈妈。
…………
穆婉莹的眼眶里留下鲜红的血泪。
·
教室里一片昏暗。
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发冷,寇准大脑剧痛,浑身如受重击。他摸到了一地散落的试卷和课本,一时间分不清今夕何夕。
他下意识地用力喘息着,口腔里还残留着铁锈般的气味,呼吸染着灼痛。
勉强坐起来,视野中先是出现了一双鞋。
深色运动裤盖住了黑白配色的板鞋鞋面,耳边是十分冷淡的女声:“醒了?”
记忆回笼。
那种可怕的窒息感似乎还残留在他身上,窗外的风无情刮过,寇准随即打了个寒战。
他从来没有相信过那些可笑的传言——女巫什么的,怎么可能?
可濒死的感觉是如此真实,纪之水蹲下来,黑得让人有点害怕的双眸正面和他对上,寇准心里浮现出一点微茫的惊恐,情不自禁想要躲避。
那是和面对寇禹庆全然不同的另一种惊惧。
不过数秒的对视,纪之水望着寇准茫然的眼睛,她没有说话,随手拨开寇准的校服衣领。
“你干什么?”像是才反应过来,寇准猛地退后,挣扎之下领口倒是扯得更开了。
后背撞在课桌上砸出一声巨响,寇准痛得脸色发青却没叫喊。
桌椅摆放得密密麻麻的教室里到处都是障碍物。纪之水微妙地想,上帝真是个好编剧,寇准这一下撞的肯定比她刚才更痛。
纪之水看向寇准的脖颈。
没有发丝用力勒紧的痕迹,仿佛先前那诡异的一幕只是她的错觉。寇准的皮肤上只留下几道抓挠的竖向红痕。那是他呼吸困难的时候自己挠出来的。
“别大惊小怪,看看你的脖子而已。”纪之水收回手,胳膊搭在膝盖上,语气平淡地问他,“你刚才是怎么了?突然喘不过气,倒在地上掐自己的脖子,一会儿就晕了过去。你要是再不醒,我就要打急救电话了。”
所以她就眼睁睁地看着他躺在地上,直到转醒?
寇准觉得有那里不太对劲,但顺着纪之水的思路,好像又没什么问题。
“等你打电话我应该也死了。”寇准硬邦邦地说。
他的记忆只到窒息为之,没有听见她喊穆婉莹的名字。纪之水确定了。
衡量片刻,她开了口:“你知道自己有病吗?”
寇准:“……?”
“我是说……癫痫之类的。如果有问题还是早点去医院看看吧,早发现早治疗,不要讳疾忌医。”纪之水脸不红心不跳地说。
没管寇准的反应,纪之水一手拎起鼓鼓囊囊的帆布袋,肩上还背着包,回身望了望悬挂在教室墙上的时钟,“还有几分钟就要来人了,不想发现的话就自己把桌椅和地上的卷子收拾好。”
“我可是不会帮忙的。”
将近六点,天黑了下来,对面的教学楼亮起零星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