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天倾默然瞅了一眼,黑子乱作一团,一时怔然。随即嬉皮笑脸起来,耍宝道:“我五个子马上要连一起了!”
围棋下一半改道成五子棋了,想也心不静。
老爷子干脆挥了挥手,没好气道:“去去去。你自个儿玩去吧。”
顾天倾讪讪退出了书房。
高三学业繁重,顾天倾不得空闲,平时散了学就住在学校对面的小区,偶尔放假才回家一趟。他的卧室却一直被收拾得很干净,时常有人打扫。
在床上躺了一会儿,顾天倾方才觉得不对:从他还上着学刘荃就来接他回家就不对了。
他坐起身一拍脑袋,陡然失笑。
也是傻的可以。
爷爷早就知道了,刚才是在逗他玩呢。
一把年纪了还这么恶趣味。
顾天倾过了两天悠闲日子就开始嫌无聊,坐着刷题也没劲,少见的没了定性。也许是环境使然,顾天倾也觉得合理,在学校再吵闹他也能定下心去做题,脱离了校园的环境便显得懈怠了。
索性就开始查纪之水给他的任务。
小地方相对封闭,顾天倾在金城读书刚刚三年,在很多本地居民眼里还是所谓的“外地人”,想要打听点消息,依旧属于被排外的那个“外”。很多消息还是得仰赖刘荃,他出生在金城,学也是在本地上的,属于四里八乡的邻居叫的出名的“老刘家的孩子”。
刚搬到爷爷家那会儿,顾天倾站在小洋楼的花园里浇水,墙角处冒出几个孩子的脑袋,窃窃私语声乘风而来:“他就是那个外地佬?”
顾天倾在这个城市的第一个外号就是“外地佬”。
爷爷同样不算是金城本地人。
奶奶去世后,他留在这座小城里,一口本地方言说得很流利,不过在很多人眼里依旧只能算是金城姑娘家的女婿。
外地佬比不得本地人好办事。
既然答应了人就要把事情办的漂亮,否则一开始就不该应承。顾天倾去求刘荃。
刘荃虽然受雇于老爷子,负责他日常的生活起居,但打听这些算是平白多出的工作量。
顾天倾提着礼上门,最重要的还是拜托刘荃别把什么事儿都捅到爷爷跟前——
刘荃似笑非笑,问他一句:“包括女同学的事情吗?”
“同学就是同学。”顾天倾正气凛然,“你非强调是女同学干什么?”
“放心啦少爷,这我肯定不会说的。帮你保守秘密。”
顾天倾的表情显出几分不自然。
老爷子还没放权给儿子的时候,刘荃就跟着他做事,那时候也才刚刚毕业。
直到顾天倾出走,刘荃辗转也到了金城,从年轻人到青年人,刘荃偶尔照照镜子,能从眼角眉梢看出时光的流逝。
他算是看着顾天倾长大的——至少比顾天倾的父亲看得要多。是以也最清楚,顾天倾直到高中情窍未开,未曾对哪个女生另眼相待。
刘荃接送顾天倾三年,车上第一回坐上女孩。
虽然很快就有了第二个第三个……那个沉默安静的女生每回都在。少爷从后座被挤到了副驾驶,为了容得的下三人并排而不拥挤,刘荃特意在要去机场那晚换了辆更宽敞的车。
真是青春啊。
再逼问青春期男生或许会让人生出恼羞之意,刘荃耸耸肩膀,见好就收,答应得爽快:“行吧,我帮你问问。”
资料很快呈于桌案。
顾天倾最先拿到的是穆婉莹的蓝底证件照。纪之水说她是穆若婷的姐姐,他看看照片,回忆起穆若婷的脸,姐妹俩的五官里全然没有相似之处。
他将所有资料看过一遍,不知道哪一部分对他们有用处,刘荃事无巨细地记录下来。顾天倾稍作整理,发出了一条消息。
【顾天倾:周末有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