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炽老家是个两层的小楼,堂屋里头空旷,连张沙发都没,没放什么东西,在墙角堆了个棉垫子,几只小狗就卧在那里,不远处放了个取暖灯。
栗秋在垫子前蹲下,抵着膝盖看这几只蛄蛹来蛄蛹去的小狗,刚满月的小狗肥嘟嘟的,这个时候就是颜值巅峰,大黄的基因还是很强大的,五只小狗,有三只都是纯黄色的毛发,两只黄黑相间的。
堂屋里来了个人,盛炽搬着东西在她身边蹲下,拆开给大黄买的棉绒狗窝,组装也很简单,栗秋抱着膝盖看他装狗窝。
等他弄好,栗秋道:“我来我来。”
盛炽扣住她的胳膊:“别自己动它们,窝放在这里,等大黄将它们叼进去。”
栗秋顿悟:“懂了,不能让小狗染上旁的气味,怕狗妈妈不喂养它们了,还好我刚刚没碰它们。”
刚想明白,栗秋抱着膝盖往后挪了几步,离小奶狗远了些。
还挺聪明的。
盛炽弯了弯唇,将狗窝放在一旁几步远的位置,回身对栗秋说道:“冷不冷,家里没暖气,我给你拿个暖风机吧。”
栗秋揣着胳膊站起身:“不用不用,我去跟爷爷奶奶说会儿话。”
今天是盛家大伯和大伯母做饭,盛爷爷和盛奶奶在厨房外的空地上择菜,栗秋蹲过去,捞起一捆青菜:“这个我会,在家天天帮我妈择菜。”
盛奶奶的头发全部花白,已经七十多岁,身体还算硬朗,能从家里一路走到果园,她推了推老花镜,笑着道:“小秋,你爸妈身体怎么样?”
栗秋道:“挺好的,我爷爷奶奶,姥姥姥爷身体也不错,哪天咱们有空都见个面。”
盛炽揉了揉大黄的脑袋,搬了个马扎递给栗秋,看着盛家老两口说道:“住得也不远,想见就能见。”
有凳子坐了,栗秋也不用蹲着,美滋滋挪上去,仰头对盛炽道:“还有凳子吗,你坐哪里?”
盛炽垂头看她:“我不坐。”
栗秋瞪大了眼:“你不干活啊?”
盛炽语气淡淡的:“我去切菜啊。”
他抬手,拎了拎手里的一兜洋葱:“还是说你去切?”
栗秋立马别过头,认认真真道:“咱们各司其职,我择菜可是高手,就爱择菜。”
盛家二老被她逗笑,盛炽弯弯唇,转身进了厨房。
厨房很大,见盛炽进来,盛伯母连忙道:“歇着吧,哪需要孩子来帮忙?”
“没事,我来切吧。”盛炽拿了菜板,将厨房的窗户推开了扇。
盛家大伯扬首说道:“让他切吧,小炽刀工好着呢。”
盛家伯母没办法,没再阻拦,回去做自己的饭了。
从这扇窗看出去,能瞧见栗秋和盛家二老,还能听见几个人的交谈,大抵都是些家长里短,问栗秋在学校适不适应,大学都学点什么,以后毕业想做什么,以及跟盛炽的关系怎么样,这臭小子有没有惹她生气?
老两口问一句栗秋回一句,几个人都健谈,凑到一块儿有说不完的话。
他听着就觉得安心,低头将该切的菜都备好,最后才切的洋葱,这东西切两三个就觉得眼睛酸涩得要睁不开眼,盛炽别过头闭上眼,神情仍旧平淡,缓着那股辛辣的感觉。
从窗口吹来一阵风,带来刺鼻的洋葱味,但夹杂其中的,还有股说不上来的暖香,盛炽听到一声强压下来的笑,脆生生的,一听就知道是谁。
栗秋站在窗外说道:“你哭了吗?”
那倒是不至于,盛炽缓过来那股劲,睁开眼看她,眼底略红,但没有泪花。
栗秋刚准备掏纸巾,瞧见他这淡定的模样,咂舌道:“竟然没哭,你是不是除了婴儿时期,就没哭过啊?”
盛炽看着她:“你很想看我哭?”
栗秋嘴角一撇:“你都看过我哭,我还没看过你哭呢。”
栗秋小时候没少掉眼泪,跟人吵架了要哭,被爸妈凶了要哭,考试没考过盛炽要哭,盛炽比她长得高了也要哭,但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她基本就很少掉眼泪了。
人的长大只是一瞬间,快到盛炽跟她朝夕相处,都没想明白,那爱扎丸子头的小豆丁,是什么时候忽然就出落得高挑起来,褪去了一身的稚气。
栗秋站在窗外,递给他一瓶矿泉水,歪歪脑袋淡定道:“刚查的,网上说切洋葱时候含一口水就不会掉眼泪了。”
盛炽盯着她,半晌问道:“你站在通风口,不熏眼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