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宫。皇后王氏,正在修剪一盆名贵的兰花。她的动作优雅而从容,仿佛世间的一切纷扰都与她无关。她年约半百保养得宜,容貌端庄,眉宇间自有一股母仪天下的气度。“娘娘,陛下驾到。”贴身宫女的通报,让她手中的金剪刀微微顿了一下。她放下剪刀,整理了一下衣衫,起身相迎。“臣妾参见陛下。”“皇后免礼。”萧武扶起她,拉着她的手,走到了殿内的软榻上坐下。“今日怎么有空来臣妾这里?”皇后亲自为萧武倒了一杯茶,语气温婉。“朕来看看你,也顺便与你商议一件事。”萧武接过茶杯却没有喝。他看着眼前的妻子,这个与他同床共枕了近三十年的女人,心中有些复杂。王家是开国元勋之后,定国侯府。在朝中门生故吏遍布,势力盘根错节。当年,他能从众多皇子中脱颖而出登上皇位,王家的支持功不可没。而皇后也一直是他最得力的贤内助,将后宫管理得井井有条,从未让他操心。他们的嫡长子萧阳,更是被满朝文武视为未来的储君。一切本该是那么的顺理成章。直到萧暂和云苓的出现。“陛下有何烦心事,不妨说与臣妾听听。”皇后柔声说道。萧武沉吟了片刻,决定还是开门见山。“皇后,关于立储一事,你是如何看的?”皇后的心猛地一跳。但她的脸上,却依旧带着得体的微笑。“陛下,此事关乎国本,当由陛下圣心独断。不过,自古以来,立储皆以立嫡立长为纲。”“阳儿是臣妾所出,是陛下的嫡长子,品性纯良,仁孝敦厚,朝中大臣,也都对他颇为赞誉。”她的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立场,又没有过分地施压。““是啊,嫡长子。”萧武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里却听不出半点欣慰。他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到了窗边负手而立。“皇后你可知,前些时日京中大乱,国库为此支出了多少银两?”皇后微微垂眸。“臣妾听闻,近千万两。”“是九百七十三万两。”萧武的声音冷了下来。“朕积攒了十年的家底,一朝被掏空。”“而这一切,只是那个远在瀚城的丫头,随手布下的一个局。”“她甚至连一兵一卒都未动用。”皇后握着茶杯的手,指节微微发白。她知道萧武说的是谁。安乐郡主,云苓。那个让她儿子错失太子之位的罪魁祸首。“朕问你,若今日她不是用的经济手段,而是用她那神威大炮,对准了京城,你我该当如何?”萧武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着她。“我大周的军队,挡得住吗?”皇后沉默了。她不知道。神威大炮的威力,早已传遍天下,一炮可平山头,十炮可毁城墙。那是超越了这个时代认知的武器。“挡不住。”萧武替她回答了。“萧壁从瀚城回来,告诉了朕一句话。”“他说瀚城,不可为敌。”“那股力量,太过强大,强行对抗,只会玉石俱焚。唯一的办法,是将其收为己用。”皇后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预感到了萧武接下来要说什么。“朕思虑再三,觉得萧壁说得有理。”萧武缓缓走回她面前,坐下。“那丫头,是柄绝世神兵,但太过锋利无人能控。唯有一人,能让她心甘情愿地收敛锋芒。”“那就是,萧暂。”“皇后,朕今日来,不是与你商议,而是告知你朕的决定。”萧武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朕要立萧暂为太子。”“册云苓为太子妃。”轰!宛如一道惊雷,在皇后的脑海中炸开。尽管早有预料,但当亲耳听到这句话时,她还是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她手中的茶杯,再也握不住,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茶水溅湿了她华贵的凤袍。但她仿佛没有感觉。“陛下……”她的声音干涩而沙哑。“您是说……废嫡立庶?”她刻意加重了“嫡”与“庶”这两个字。这是她最后的,也是最强大的武器。“皇后你是聪明人。我还从未立过太子,没有废嫡之说,况且萧暂才是真正的大皇子。”萧武的眼神没有丝毫动摇。“这不是嫡庶之争,而是大周的国运之争。”“阳儿仁孝,可他守不住这份江山。他性子太软,压不住朝堂上的那些老狐狸,更压不住手握重兵的云家,也降不住那个无法无天的云苓。”“把江山交给他是对他,也是对大周的不负责任。”“而萧暂不同。”萧武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他有朕年轻时的狠辣,有云家的支持,有瀚城的兵马钱粮,更有云苓那个妖孽的头脑做辅佐。”“把江山交给他,我大周不出二十年,必能一统天下!”这番话萧武说得掷地有声。与其说是在说服皇后,不如说是在说服他自己。皇后死死地盯着他,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知道萧武已经下定了决心。任何劝阻都将是徒劳。甚至会引起他的反感和猜忌。她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怨毒、不甘和愤怒,全部压回了心底。再抬起头时,她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还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臣妾……明白了。”“陛下为了大周的千秋万代,用心良苦。”“臣妾……没有异议。”萧武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也有一丝愧疚。他伸出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委屈你了。”“阳儿那边,朕会给他一个亲王之位,封地选在最富庶的江南,保他一生荣华富贵,无忧无虑。”“这是朕,对你们母子唯一的补偿。”皇后低着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了眼中的冰冷。“臣妾,代阳儿,谢过陛下隆恩。”“你能想通,朕心甚慰。”萧武站起身。“朕还有政务要处理,你……好生歇着吧。”说完他转身离去,步履甚至比来时,还要轻快了几分。他以为他解决了一个天大的难题。他以为,他为大周的未来铺平了道路。他却不知道。在他转身的那一刻。身后那个温婉贤淑的皇后,眼中迸发出的,是足以将整个皇宫都焚烧殆尽的,疯狂的恨意。“来人。”皇后的声音,冷得像冰。“备驾。”“本宫要回侯府。”:()全家疯批,唯我摆烂当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