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国侯府。大周开国四大元勋之一,王家的府邸。历经三代,依旧是京城中权势最盛的家族。府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正堂之内门窗紧闭。皇后王氏端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一言不发。她的下方坐着两位老者。一位是她的父亲,上一代的定国侯王宗瀚。虽已年过七旬,满头白发,但一双眼睛依旧精光四射不怒自威。另一位,是她的亲哥哥,当代的定国侯王承业。正值壮年,身居兵部要职,掌管着京畿卫戍的一部分兵权。“都说说吧。”皇后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今天陛下的那番话,你们都听明白了。”王承业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岂有此理!”“陛下这是要过河拆桥!”“我王家为他萧氏江山,流过多少血出过多少力!他登基之时,若非我王家在背后鼎力支持,他能坐稳那个位子?”“如今他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和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妖女,就要夺了本该属于阳儿的太子之位!”“他把我们王家当成什么了?用完就丢的夜壶吗?”王承业气得脸色涨红青筋暴起。相比于儿子的激动,老侯爷王宗瀚则要冷静得多。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浑浊的眼中闪烁着老谋深算的光芒。“承业,稍安勿躁。”“陛下既然已经做出了决定,就不是你我在这里发几句牢骚就能改变的。”他看向自己的女儿。“皇后你觉得,此事还有转圜的余地吗?”皇后缓缓地摇了摇头。“没有。”“陛下的态度很坚决。”“他甚至已经为阳儿想好了退路,封王去江南就藩。”“呵呵,江南。”王承业冷笑一声。“名为就藩,实为流放!”“一旦萧暂登基,阳儿远在江南孤立无援,还不是任人宰割?”“到时候随便安一个谋逆的罪名,我王家满门都要跟着陪葬!”这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他们都明白,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储位之争了。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生死之战。“爹,妹妹,我们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王承业站了起来,在厅中来回踱步。“我们必须反击!”“怎么反击?”老侯爷看着他。“去朝堂上联名上奏?反对立储?”“没用的。云彦那个老狐狸,肯定会站在萧暂那边。朝中有一半的墙头草,都会见风使舵。”“更何况,陛下已经铁了心,谁敢反对就是跟他作对。”“那……那就逼宫!”王承业咬着牙,说出了一个大逆不道的词。“我手中尚有三千京畿卫,只要我们联合几位同样对陛下不满的宗室王爷,未必没有一搏之力!”“糊涂!”老侯爷将茶杯重重往桌上一顿。“逼宫?说得轻巧!”“你以为皇宫是纸糊的?那萧暂是什么人?他是暗卫司的头子!整个皇宫的防卫,怕是早就被他渗透得跟筛子一样了!”“你前脚调兵,后脚他就能收到消息,带人把你给围了!”“到时候才是真正的死无葬身之地!”王承业的额头,冒出了冷汗。他知道父亲说得对。这条路走不通。“那……那我们该怎么办?”王承业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绝望。“难道,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阳儿被废,看着我王家走向覆灭?”一时间整个正堂,都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许久。老侯爷那苍老而阴冷的声音,才缓缓响起。“既然,问题的根源不在陛下,也不在朝堂。”“而在那两个人身上……”他抬起眼浑浊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儿子和女儿。“那么只要让这两个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不就行了?”王承业和皇后的身体,同时一震。他们都听懂了父亲话里的意思。“爹,您的意思是……”“刺杀?”“嘘。”老侯爷将一根手指,放在了嘴边。“承业,有些话心里知道就好,不必说出来。”他站起身,走到一幅挂在墙上的猛虎下山图前,背对着两人。“陛下之所以会做出这个决定,无非是看中了萧暂的能力和云苓的价值。”“一个是能征善战的爪牙。”“一个是能生金蛋的母鸡。”“只要爪牙断了,母鸡死了,陛下自然会重新回到正轨上来。”“他会发现,还是自己嫡亲的儿子,用着最顺手最放心。”皇后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也是最狠毒,最有效的办法。“可是……爹。”王承业还是有些犹豫。“萧暂是暗卫统领,武功深不可测,身边高手如云。”“云苓远在瀚城,城防坚固,又有神威大炮,想动他们谈何容易?”“难,才有做的价值。”老侯爷转过身,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芒。“若是轻易就能被除掉,他们也走不到今天。”“承业我王家在江湖上,豢养了多少奇人异士,你自己心里有数。”“钱,我们有的是。”“只要价码足够,这世上没有杀不了的人。”他看向皇后。“皇后你身为后宫之主,宫里总有你信得过的人吧?”“想要在他们的饮食里,动点手脚,或者,制造一点‘意外’,应该不难。”皇后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浮现出萧武那张既愧疚又决绝的脸。浮现出自己儿子萧阳,那张天真而儒雅的脸。再睁开时她的眼中,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决然。“爹,哥哥。”“这件事就这么办吧。”“为了阳儿,为了王家。”“本宫……别无选择。”:()全家疯批,唯我摆烂当咸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