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落被隔成数个小间,隱约能听到男女调笑、喘息之声。
中央空地上,几名穿著轻薄纱衣的女子正在跳舞。舞姿勉强,脸上带著媚笑。
士兵们聚集在周围,眼睛发直。
他们中大部分是底层士卒,按照军规,只能观看舞蹈,或者自费享用最低等的营妓。
但此刻,没人敢乱动,军纪如山。
得到郭千里军令后,王老五等几名旅帅,被一名中年妇人引著,走向不同的隔间。
他们脸色复杂,有兴奋,有侷促,也有深处的一丝悲哀。
陆长生被单独引到最里面一间。
帐帘掀开。
里面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桌上点著一盏油灯。
一名女子坐在床边。
她穿著素白的衣裙,未施粉黛。长发如瀑,垂至腰际。眉眼清冷,如同雪山上的莲花。
即便身处这等地方,她脊背依旧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四目相对。
陆长生看到了一双极美的眼睛,
但眼中没有媚態,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以及深处尚未完全熄灭的倔强。
柳如烟(必须大帝客串)也在看他。
年轻的校尉。玄甲未卸,披风猩红。
脸上有尘土,有血污,但眼神很亮,很清,没有寻常军汉那种急不可耐的欲望。
“妾身柳如烟,见过校尉。”
她起身,盈盈一礼。声音清冷,如珠落玉盘。
动作標准,仪態端庄。
这是刻在骨子里的世家教养,即便沦落至此,依旧无法磨灭。
陆长生走进帐內,放下帐帘。
空间狭小,两人距离很近。
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冷香,与营妓坊整体的气息格格不入。
“坐。”陆长生自己先坐在椅上,指了指床边。
柳如烟微微一怔,依言坐下。
她原以为会立刻面对粗暴的对待,没想到对方如此平静。
“陇西柳氏?”陆长生开口。
柳如烟身体几不可查地一颤,低头:“是。”
“因何获罪?”
“家父……捲入太子与杨相之爭。被构陷,流放。女眷没入营妓。”她的声音很轻。
陆长生沉默。
朝堂爭斗,波及家族,女子沦为玩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