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光皱眉:“自然是范阳、平卢、河东三镇的边军。”
“对,边军。”陆长生转身,“是大唐最精锐的边军。常年与契丹、奚人作战,悍不畏死,战力彪悍。”
“而朝廷派去平叛的封常清、高仙芝,他们在洛阳、陕郡募的兵,是什么兵?”
不等两人回答,陆长生自己说了。
“是农夫,是商贩,是工匠,是没摸过刀枪,没见过血的新兵。”
“用二十万新兵,去挡十五万百战边军。你们觉得,能挡住吗?”
李承光脸色发白。
高適握紧了拳头。
他们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朝廷已经下令,他们只能往好的方面想。
而叛军,已经快到洛阳了。
“李副使。”陆长生声音提高,“我现在预测三件事。”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洛阳守不住。最多一个月,洛阳必陷。”
“第二,洛阳陷落后,潼关危急。朝廷必调陇右、河西、安西边军东去平叛。”
“第三,边军东调,西线空虚。吐蕃必乘虚而入,大举东侵。
到时候,陇右沦陷,河西失守,安西孤悬,大唐与西域的联繫,会被彻底切断!”
每说一句,李承光和高適的脸色就白一分。
如果放在以前,陆长生这么说,他们肯定不会信。
但是现在,陆长生用实际和实力,证明了他所言非虚。
但他们仍然难以置信。
“危言耸听!吐蕃刚在石堡城大败,损失惨重,哪有能力大举东侵?”
“石堡城败的只是一部分。”陆长生寸步不让,
“吐蕃赞普赤松德赞,野心勃勃。他等这个机会,等了十年。
现在安禄山造反,朝廷內乱,这是他最好的机会。”
他走到李承光面前,“李副使,你是陇右节度副使,你怎么会看不清当前局势呢?”
李承光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不是看不清,是不敢看清。
若真如陆长生所说,那大唐……还是大唐吗?
“长生。”高適缓缓开口,“你说的这些,可有依据?”
“没有。”陆长生摇头,“但我可以告诉你们,安禄山起兵二十天,就连破河北三州。
这速度,说明河北诸州根本不想抵抗。
中原承平百年,武备废弛,官员腐败,百姓对朝廷早已失望。
叛军所到之处,怕是簞食壶浆以迎王师。”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这样的朝廷,这样的军队,怎么挡得住安禄山?”
密室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