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门只开一道缝。
张渐皱眉,但没发作。
他下马,整肃衣冠,朗声道:“圣旨到!金陡关守將,接旨!”
陆长生率眾將在关前跪接。
张渐展开黄绢,宣读:
“奉天承运皇帝,詔曰:门下。潼关守將、凉武卫都统陆长生,整军备战,修復古阵,忠勇可嘉。特赐黄金千两,锦缎百匹,以励军心。”
“又,新晋著书境文宗杜甫,才德兼备,国之栋樑。擢升工部侍郎,正四品下,即日赴京任职。钦此。”
圣旨读完,全场寂静。
陆长生的封赏在意料之中,但杜甫的任命,明显是调虎离山。
朝廷不想让一位文宗留在陆长生麾下。
张渐收起圣旨,看向杜甫,笑容温和:“杜侍郎,恭喜。工部侍郎乃要职,陛下对您寄予厚望,请隨下官回京吧。”
杜甫跪在地上,没动。
他低著头,文宫中的书页在震颤。
十一页文卷,每一页都记录著他在金陡关的见闻,《金陡关传功记》墨跡未乾。
“杜侍郎?”张渐催促。
杜甫缓缓抬头。
他没看张渐,看向陆长生。
陆长生也看著他,眼神平静,无劝阻,无挽留。
选择权在杜甫自己。
杜甫又看向周围。关墙上,士兵们投来目光。那些眼神里有担忧,有不舍,有期待。这些兵,三天前还叫他“杜先生”,现在有些已突破境界,叫他“杜教习”。
他教他们识字,教他们读诗,教他们“为何而战”。
现在朝廷一纸调令,就要他离开?
杜甫站起身。
张渐以为他要接旨,递上任命文书。
杜甫没接。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文气灌注,传遍关前:
“老夫杜甫,承蒙陛下抬爱,擢升工部侍郎。”
“然,”
他顿了顿,文宫中书页哗啦作响。
“然潼关危在旦夕,叛军虎视眈眈。金陡关一万將士,正在浴血备战。
老夫身为文修,岂能在此时弃关赴京,贪图富贵?”
张渐脸色变了:“杜侍郎,这是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