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陡关守將,凉武卫都统,陆长生。”
李大宜恍然,皮笑肉不笑:“原来是陆都统。
听说金陡关打了胜仗,可喜可贺。来来来,坐下喝一杯,咱家为你庆功。”
“不必。”陆长生一步踏入厅中,黑靴踩在柔软地毯上,留下血印,“我来问三件事。
第一,金陡关血战三日,为何无援军?
第二,主城军纪涣散至此,谁之过?
第三,叛军压境,尔等在此饮酒作乐,置国法军规於何地?!”
声声质问,如刀似剑。
李大宜脸色沉下来:“陆长生,你区区一个都统,也敢质问咱家?”
这小子,还给脸不要脸呢?!
“军情紧急,不论官职!”
“好,好。”李大宜冷笑,“那咱家就告诉你。
援军不发,是因哥舒翰大帅昏迷,军令无人敢决。
军纪涣散?將士们连日备战,放鬆片刻有何不可?
至於饮酒作乐,”
他扫了一眼眾將,“咱家与诸位將军结为香火兄弟,增进情谊,以便同心御敌。
怎么,陆都统有意见?”
“香火兄弟?”陆长生环视眾將,“与宦官结拜,你们还要不要脸?!”
一名將领拍案而起:“陆长生!你太放肆了!”
另一人附和:“监军大人代表朝廷,我等敬重朝廷,有何不可?”
陆长生看向说话两人,都是陌生面孔,不是陇右、河西旧將。
他明白了。
李大宜来潼关半月,已拉拢提拔一批將领,培植私人势力。
这些人未必真心投靠,但贪图宦官手中的权力和钱財,甘为爪牙。
“田良丘呢?”陆长生问,“他是行军司马,掌军令文书。援军之事,他怎么说?”
李大宜嗤笑:“田司马正忙著处理军务,哪有空见你。
陆都统,咱家劝你一句:守住你的金陡关便是。
主城之事,不劳费心。”
话说到这份上,已无转圜余地。
陆长生盯著李大宜,一字一顿:“若金陡关失守,叛军兵临城下。
届时,你这监军,第一个掉脑袋。”
说完,转身就走。
李大宜在他身后阴惻惻道:“陆长生,別太把自己当回事。
你那些战功,在长安的大人们眼里,不过是边將的本分。”
陆长生脚步不停,带亲卫离开。
出了监军行辕,陆长生直奔军机堂。
······
堂內,田良丘果然在。
这位行军司马正在批阅文书,见陆长生闯入,並不意外。
“陆都统,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