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忠诚,不属於任何一个党派、任何一个政府,只属於这片土地,属於那些被蹂躪、被屠杀、在血火中挣扎的同胞。
他可以合作,可以交易,可以被利用,但绝不依附,绝不效忠,绝不被任何人、任何势力所拥有。
孔捷的喉咙像被堵了一团湿棉花。
他想起了刚才自己说的“一错再错”,此刻这些话就像巴掌,一下下扇在自己脸上。
李云龙走的路,不是衝动,不是赌气,是深思熟虑的道路。
他不归顺,也不屈服,不依附,也不孤立,在各方势力的夹缝中,硬生生劈开一条属於他自己的杀倭之道。
特使终於找回了声音,却虚弱得像垂死病人的囈语:
“卑职。。。。。。卑职无权应允。。。。。。此等大事,必须。。。。。。必须请示军政部。。。。。。”
他不敢再看李云龙的眼睛,低头將委任状收回木盒,动作仓皇如败军之將。
李云龙没有阻拦。
他只是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如常:
“应该的。这么大的事,你做不了主,我明白。”
“既然如此,那你就赶紧回去稟报吧,至於你带来的物资,我就笑纳了。”
“权当是你们的见面礼了。”
李云龙摆摆手,没有再多说。
他目送著特使带著隨从,几乎是踉蹌著走下城楼,消失在平安县略显萧索的街道尽头。
。。。。。。
特使离去后,城楼上只剩下李云龙、孔捷和楚云飞。
广场上的人群渐渐散去,杀倭军士兵开始清理那堆积如山的尸骸与头颅。
李云龙让白起在平安县西门建造京观,让那些汉奸和鬼子都好好看看,胆敢屠戮华夏百姓的下场。
空气中浓稠的血腥味依然挥之不去,却被冬日的寒风渐渐冲淡。
常遇春赤著上身,披著一件血跡斑斑的棉袄,正在指挥士兵搬运尸体,一桶桶清水泼在青石板上,將猩红稀释成淡红,再匯成溪流,流入排水沟。
李云龙靠在城楼的垛口上,点燃一支缴获的日本香菸,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灰白的烟雾。
他没有说话,只是望著远处渐渐暗淡的天际线,望著天边那浓厚铅灰色的冬云。
孔捷沉默地站在他身后,几次欲言又止,拳头攥紧又鬆开。
他本以为自己带著陈旅长千叮万嘱的任务而来,本以为自己有一肚子道理,可以劝醒这个执拗的老战友。
可此刻,那些道理堵在喉咙,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楚云飞负手而立,目光同样投向远方。
他的侧脸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沉静,只有微微颤动的眉峰,泄露著內心未曾平息的波澜。
“老孔。”
李云龙先开了口。
他没有回头,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有些沙哑。
“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一步走错了?”
孔捷喉结滚动,半晌才艰难地开口:
“老李,我不是。。。。。。我是怕你。。。。。。”
他顿了顿,把心一横。
“我是怕你再也回不了头!”
他的声音急促起来,带著压抑了许久的焦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