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乾帝京,户部衙署内,一片繁忙混乱的景象。官吏们进进出出,脚步匆匆,正将一箱箱账簿册籍抬上大车,准备运走。木箱子落在大车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与人们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更添几分仓惶。摄政王赵英自知不敌自己的父皇赵瀚,遂决定放弃帝京,退往秦州。命令已经传到了帝京各营、各衙署。一时间,帝京各营、各衙署人人心头浮动,气氛也变得紧张了起来。有人神色惶惶,有人窃窃私语,更有人暗中收拾细软,准备另寻出路。“慢点,慢着点!”“那些可都是户籍名册,一定要轻拿轻放!”户部的都吏宋德海正指挥着手底下的人忙着将账册户籍等装车。他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声音有些沙哑,却仍不失威严。正在这时,户部的另外一名都吏陈才迈步走到了宋德海跟前。他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无人注意。这才将宋德海拉到一旁僻静处,压低声音询问。“老宋!”陈才的目光紧紧盯着好友,“你当真要跟着王爷去秦州?”都吏宋德海闻言,点了点头,神色坚定。得知自己的好友宋德海真的要去秦州。都吏陈才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担忧之色。他眉头紧锁,劝说道:“老宋!我劝你还是再好好考虑考虑,不要冲动。”陈才环顾四周,声音压得更低。“这秦州可不比咱们帝京。”“不仅仅山高路远,而且你在那边又没有亲友,可谓是人地两生。”“你去了那边,要是遇到什么难处,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说句不好听的,你一家子去了那边,连住的地方可能都没有。”“你不为自己,也得为自己的家人考虑考虑啊。”都吏宋德海听罢,沉默片刻,才对都吏陈才道:“老陈,我也知道此去人地两生,可能会遇到不少难处。”他顿了顿,脸上挤出了一丝笑容:“这不还有王爷,还有这么多同僚嘛。”宋德海语气乐观地说:“我相信遇到难处,王爷不会坐视不管的。”“哎!”看到宋德海不听劝告,都吏陈才也有些着急了。他再次看了一眼左右,声音压得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老宋,说句不不当说的。”陈才深吸一口气:“现在王爷放弃帝京,退往秦州!皇上马上就要率领军队打回帝京了!”他盯着宋德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先前王爷发动兵变,咱们这些人都是帝京的官吏,来不及跑。”“这短时间为王爷效力,至少还能辩解说是被王爷胁迫的。”“毕竟我们的家在帝京,一旦不从,家眷性命不保。”“法不责众!”“我相信皇上也不会为难我们。”“可现在你跟着王爷去秦州,那性质就不一样了。”陈才警告说:“你这是主动地附逆!”“一旦皇上率领大军击败了王爷!”“你作为叛军的一员,那可是要掉脑袋的!”陈才耐心地劝说道:“老宋,我劝你还是不要去了,就留在帝京吧。”“我们这些人先前都是被王爷胁迫的。皇上率领大军打回来,也不会对我们进行问罪。”“到时候我们继续在衙门里当差,稳稳当当的多好?”“干嘛要冒着掉脑袋的风险去秦州呢?”都吏宋德海也知道陈才是为了自己好。他垂下眼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宋德海对陈才说:“你的好意我都心领了。”他抬起头,目光望向远方:“可我还是想去秦州。”“哎!老宋!你怎么就这么糊涂呢!”“这放着好端端的日子不过,怎么非要去趟这浑水呢。”都吏陈才也气得不轻,他当即质问:“你跟着王爷去秦州图什么?”陈才上下打量了宋德海一番。“你要是萧阁老那般的大人物,我还能理解。”“可你就是一个小小的都吏而已,王爷都不认识你!”“他又不会许你高官厚禄!你为什么非要跟着他去秦州送死呢?”都吏宋德海看了一眼这位一心为自己好的好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拍了拍都吏陈才的肩膀。“老陈!”“实话给你说吧。”“我的确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都吏。”宋德海苦笑一声:“我在王爷这边也无足轻重。”他顿了顿,语气渐渐凝重:“这几年朝廷什么境况,你也清楚。”“皇上刚愎自用,穷兵黩武,以至于我大乾风雨飘摇,民不聊生。”“王爷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才发动兵变,欲要清君侧,匡扶社稷!”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王爷不是为了一己私利,为的是我大乾,为的是天下苍生。”“王爷下令废除苛捐杂税,下令为那些被皇上冤杀的官吏平冤昭雪!”,!“这就是善政,德政!”宋德海的目光变得坚定起来:“王爷是心怀天下,心怀苍生的人!”“我身为大乾官员,也不忍我大乾亡国。”“我愿意助王爷一臂之力,匡扶我大乾江山社稷!”都吏陈才听到了这一番话后,更是无语至极。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连连摇头。“好,好!”“我是庸俗之人。”陈才长叹一声:你是有远大抱负的人!“既然你去意已决,那我就不多说了,多说无益。”陈才对宋德海说:“我们相识一场,那是缘分。”“此去山高路远,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见面。”都吏陈才又叹了一口气,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钱袋子,将其塞到了宋德海的手里。“这里有我这些年积攒的八两银子。”“你拿着!”“在路上当盘缠!”都吏宋德海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钱袋子,他忙推辞。“老陈,你这是做什么。”“拿回去,拿回去!”宋德海对都吏陈才说:“你还有一家人要养活呢。你将银子都给我了,你家里人喝西北风啊?”他说着,就要将这些银子还给都吏陈才。“让你拿着就拿着,那么多废话做什么。”陈才后退了两步,不愿意收回银子。他的眼眶有些发红,声音也有些哽咽。“我在帝京有宅子,城外还有三亩地!”“况且我在衙门里当差,每月都能领取月俸粮米。”“这养活一家人绰绰有余。”陈才看向宋德海。“纵使没有米粮了,这还有那么多熟悉的同僚和街坊,总不至于饿死。”他的声音低沉下来:“你去了秦州人地两生的。”“到时候无论是路上吃喝,还是到了秦州安顿,那都少不了花费。”“这到时候王爷能不能按时给你们发俸禄那都是问题。”“你不吃饭,你家里人总不能挨饿吧?”宋德海也知道,此去秦州前路漫漫,充满了未知和不确定性。这手里多一两银子,的确是多一份保障。他握着钱袋子的手微微颤抖,心中五味杂陈。“这银子太多了,你拿一些回去。”“让你拿着就拿着!”都吏陈才拍了拍宋德海的肩膀说:“好友一场,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你自己保重吧!”他想了想后,又补充道:“要是王爷到时候要是真的打不过皇上了。”“你也别死脑筋,非要跟着王爷陪葬。”“到时候该跑就跑。”“没有人说你贪生怕死。”“这只要活着,比什么都强。”宋德海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聊,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老陈!”“这些银子多谢了。”宋德海将钱袋子仔细收好。等我以后安顿下来,情况好转了。”“我会想办法将银子寄给你。”“说那些作甚!”“我又没指望你还我。”陈才摆了摆手,“安顿下来后,记得来信。”“嗯。”两人对视一眼,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之中。:()皇上,您发配边疆的废物称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