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夜色中缓缓行驶。
春桃和惊蛰被安排去照看同样醉倒的姜景辰和谢煜——至於鹤卿,呵,他自然有人照看。
车厢內,苏窈窈半边身子都被萧尘渊压著——他攥著她衣角的手始终没松,凌风费了好大劲才把人扶上车,结果一坐下,萧尘渊就直接歪倒在她身上。
“殿下……”苏窈窈试著推了推,“您松鬆手,衣裳要扯坏了。”
没推动。
萧尘渊的脸埋在她肩窝里,墨发披散下来,几缕碎发搔著她的下巴,痒痒的。
苏窈窈嘆了口气,认命地坐直身子,任由他靠著。
马车顛簸了一下。
萧尘渊忽然动了动,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殿下?”苏窈窈侧耳去听。
萧尘渊没应声,只是又往她身上蹭了蹭,
那只攥著她衣角的手,不知何时鬆开了布料,转而环住了她的腰。
手臂结实有力,紧紧箍著她,不容挣脱。
“……冷。”
声音很轻,带著醉后的含糊,却有种说不出的……脆弱。
苏窈窈愣住。
冷?
车厢里明明烧著暖炉,他身上还披著大氅……
苏窈窈扯过自己的斗篷,想给萧尘渊披上,可刚一动,环在她腰上的手臂就收得更紧。
“別走……”萧尘渊的声音带著某种压抑的偏执,“让孤抱一会儿。”
苏窈窈怔住。
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萧尘渊——
那个清冷禁慾、永远端坐如佛的太子殿下,此刻却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死死抱著她不放手。
她心头一软,轻声安抚:“我不走,只是给你披件衣裳。您先鬆手,好不好?”
“不好。”萧尘渊却整个人都贴了上来,“鬆手……你就跑了。”
苏窈窈忽然想起关於这位太子殿下的传闻——元后嫡子,生而尊贵,却自幼失恃。
外祖家是江南第一世家,门风严谨,对他要求极高。
皇帝忙於朝政,对他虽看重,却疏於亲近……
他是在怎样的孤独里长大的?
又是怎样一步步,把自己修炼成如今这副清心寡欲、无悲无喜的模样?
二十年来,他活得像个完美无缺的玉雕,清冷,孤高,不染尘埃。
可玉雕的心,也是会冷的。
褪去了平日的威仪和疏离,此刻的他……竟有种说不出的脆弱。
像个孩子。
一个独自在深宫里,守著佛经和孤灯,默默长大的孩子。
“臣女不跑。”苏窈窈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殿下放心。”
萧尘渊似乎被安抚到了,手臂的力道鬆了些,却依旧没放开,
“你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