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乎乎的身影消失在迴廊尽头。
春桃鬆了口气:“小姐,这小少爷越来越不像话了……”
“把一个孩子养成这般蠢钝跋扈的模样,倒是省了我不少事。”苏窈窈淡淡道,
“走,去正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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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厅里,永寧侯苏承安正皱著眉喝茶。
柳姨娘坐在他下首,眼睛红肿,显然刚哭过。
苏子涵扑进柳姨娘怀里,哇哇大哭:“娘!苏窈窈欺负我!”
柳姨娘脸色一变,连忙搂住儿子:“侯爷您听听!大小姐她……”
“父亲。”清泠的女声从门口传来。
苏窈窈缓步走进来,月白色斗篷在春日阳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她屈膝行礼,姿態端庄,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窈窈来了。”苏承安放下茶盏,脸色有些复杂,“方才子涵说……”
“小孩子胡闹罢了。”苏窈窈在柳姨娘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接过丫鬟递来的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倒是父亲,可有好好问问小弟的功课?”
她抬眸,看向还在抽噎的苏子涵:
“前些日子去汤泉宫,小殿下还同我说呢,学堂里数小弟最会『闹腾——上个月把夫子的鬍子烧了,这个月又往同窗的书本上里倒墨汁……父亲,咱们侯府的脸面,可不能这么丟啊。”
苏承安脸色一沉:“子涵!有这事?!”
苏子涵嚇得往柳姨娘怀里缩。
柳姨娘连忙打圆场:“侯爷,子涵还小……”
“小?”苏窈窈轻笑,“我哥哥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已经能背下整本《论语》了。对了,说到哥哥……”
她放下茶盏,状似无意:
“姨娘若是管教不过来,不如送弟弟去军中歷练几年?正好哥哥在边关,也能照应一二。听说哥哥前些日子又立了功,军中不少將军都夸他是可造之材呢。”
柳姨娘脸色一白。
苏承安却眼睛一亮:“卿润又立功了?”
“是。”苏窈窈微笑,“镇国公前日还跟谢小將军提过,说哥哥是难得的將才。”
苏承安脸上露出欣慰之色,“窈窈今日回来,可是有事?”
“也没什么要紧事。”苏窈窈放下茶盏,“就是来问问,姨娘那边……我母亲的嫁妆准备得如何了?”
柳姨娘脸色一僵。
苏窈窈像是没看见,继续道,
“说起来,都是一家人。姨娘若真是囊中羞涩,那些嫁妆……倒也可以缓缓。云儿妹妹要出嫁了,姨娘也该为她准备些嫁妆才是。毕竟……”
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掩唇轻笑:
“哦,不对。我倒是忘了,嬤嬤——”
一直站在她身后的林嬤嬤上前一步,恭声道:“小姐。”
“侍妾也要准备嫁妆吗?”
一直站在她身后的林嬤嬤恭敬答道:“回小姐,侍妾也是要准备嫁妆的。多少嘛……得看母家的受宠程度了。这嫁妆多少,也决定了在夫家的脸面。”
她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嫁给皇子……怕是寻常人家比不了。若嫁妆太寒酸,怕是连府里下人都要看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