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局长的声音落下,西海基地瞬间一片死寂。这份甲级人事任免令,直接揭开了二十年前西海事件的真相。下一秒,基地所有的公共屏幕上,那枚缓缓旋转的金色局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份盖着最高国安委员会钢印的红头文件。文件上的每一个字,都冲击着所有人的神经。【关于免去王建国同志党内外一切职务的决定】【兹决定:免去王建国同志,749局副局长、党组成员、西海前线临时总指挥等一切职务,即刻生效。】【另:该同志于二十年前西海事件中的渎职与叛国行为,证据确凿,交由最高军事法庭进行审判。】【签署日期:1979年10月14日。】签署日期,1979年10月14日。那是老枪小队在西海全军覆没的第三天。那也是王建国带着窃火者的技术,回到总部,接受嘉奖,从此平步青云的第一天。原来,早在二十年前,在那场肮脏的交易达成的那一刻,龙局长就已经签下了这份判决书。他忍了二十年。龙局长看着王建国结党营私,清洗异己,一步步窃取权力。他背负着软弱、昏庸的骂名,一言不发。他一直在等。等一个王建国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将自己膨胀到极点,也脆弱到极点的时刻。就是现在。“不……不可能!这是伪造的!这不合程序!”王建国看着屏幕上的文件,发出了不似人声的嘶吼。但下一秒发生的事,彻底摧毁了他的挣扎。“咔嚓。”一声清脆的声响,突然从他身上传了出来。那不是骨头的声音。是他身上那层由黑色气息构成的王权领域,在组织的最高权力裁定面前,从根基处,彻底崩塌了!他的规则,核心是“我是这里的最高长官,所以我拥有支配权”。而现在,组织,那个赋予他权力的最高集体,用一份来自二十年前、拥有法理依据的文件,向所有人宣告:你不是。不仅现在不是,从二十年前开始,你就已经不是了。一个没有职位的平民,哪来的王权?“稀里哗啦——”伴随着一阵碎裂声,那股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的黑色威压,瞬间退散。那把悬浮在空中的黑色长矛,也随之溃散成一缕青烟。王建国整个人一软,双膝重重跪在了地上。他身上燃烧生命换来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乌黑的头发瞬间变得花白,保养的很好的脸上,皮肤松弛,爬满了皱纹。那双狂热的眼睛,光芒迅速黯淡,变得浑浊不堪。不过十几秒,他就从一个上位者,变成了一个气息奄奄的普通老人。他瘫软在地,像一滩烂泥。“不……我不服……”他还在喃喃自语,声音微弱的像蚊子哼哼,“我是神……我是进化者……”“神个屁。”一个冰冷的声音打断了他。堡垒大步走上前,穿着合金战靴的大脚,毫不客气的踩在了王建国的手上。“咔嚓。”骨头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啊——!”王建国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体蜷成了一只虾米。堡垒没有丝毫怜悯,从腰间掏出一副刻满了抑制符文的银色手铐,那是赵思源专门对付异能者研发的枷锁。“咔哒。”冰冷的金属,扣住了王建国的手腕。“演出结束了,副局长。”堡垒冷冷说着,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去领你的结局吧。”周围刚刚从威压中清醒过来的战士们,眼神复杂的看着这一幕。---西海的戈壁滩恢复了死寂。我站在原地,看着押送王建国的车队卷起黄沙,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赢了。可我感觉不到任何喜悦,心里只觉得空落落的。这场持续了二十年的影子战争,终于以一种惨烈的方式,画上了一个句号。代价太大了。老乔,郑处长,小马……一张张鲜活的面孔在我脑海中闪过。我缓缓转过身,走向那道巨大的黑色裂口。那道曾给我带来无数噩梦的伤痕,此刻在赤色哨兵的守护下,显得异常安静。我走到裂口边缘,看着深处那颗正在平稳跳动的、金红交织的心脏。它似乎感应到了我的靠近,光芒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在无声的回应我。-“援军……”我沙哑的喊了一声,眼眶有些发热。我缓缓抬起右手,对着那颗心脏,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任务完成。”“家里的老鼠,抓干净了。”那颗心脏再次闪烁,发出一声极其轻柔的脉动。像是在说:干得漂亮,老陈。---镜头切换。749局总部,龙局长的办公室。我没有换下那身满是血污和硝烟味的作战服,就这么推门走了进去。办公室里烟雾缭绕,龙局长一个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背对着我,看着窗外的夜景。我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他桌前,将那个装着周卫民的告白书、老乔的遗物、以及所有关于王建国罪证的牛皮纸袋,轻轻的放在了他面前。这是我的答卷,也是我的无声质问。龙局长没有回头。办公室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良久。他才缓缓的转过椅子,掐灭了手中的烟头。他抬起头,那双苍老的眼睛里,没有愧疚,也没有闪躲,只有一种沉重的平静。他看着我,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是我签的字,掩盖了真相。”“为了保住749局这堵墙,我选择埋掉了一块砖。”他停顿了一下,那双深邃的眸子,仿佛穿透了二十年的时光,直直的看向我的灵魂深处。“援朝,现在你来告诉我……”“我做错了吗?”这个问题,让我的大脑一片空白。我张了张嘴,想质问,想咆哮,想替那些被埋掉的人,讨一个公道。但最终,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是化作了一声,悠长又疲惫的叹息。(第二卷·完):()749局绝密档案:我的回忆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