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输机的起落架离开地面,之前的一切都被甩在了身后。现在,我是利剑的指挥官。我只想着任务,还有我面前的这五个兄弟。幽灵号隐形运输机在两万米的高空巡航。机舱里没开灯,只有仪表盘发出的绿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空气很冷,充满了液压油和枪油混合的味道。闻到这种味道,我反而觉得安心。比起办公室里的算计,我更习惯这种随时会死的感觉。我解开安全带,站起身,抓着头顶的扶手,开始做最后的战前检查。坐在最靠舱门位置的,是堡垒。这个身高快两米的巨汉很安静。他套着一身厚重的外骨骼装甲,整个人嵌在特制的固定座椅里。他脚边放着一个黑色的金属大箱子,看着像口棺材。箱盖开着。堡垒正拿着一块鹿皮布,仔细的擦着里面的东西——一门拆开的单兵便携式电磁炮。这是赵思源在西海基地用逆向工程弄出来的新玩具。就算还没组装,光是那根缠着超导线圈的粗大炮管,就透着一股蛮不讲理的劲。堡垒擦得很认真。他是个纯粹的战士,这门炮就是他说话的方式。我拍了拍他厚重的肩甲。堡垒抬起头,藏在面罩后的眼睛里没什么情绪,只是对我微微点头,然后继续低头干活。在他对面,是赵思源。和堡垒的镇定不同,这位首席科学家明显有些坐不住。他没带重武器,身上挂满了各种小型仪器和线路。此刻,他正满头大汗的调试着我们每个人作战服领口上的一个小黑盒子。微型现实稳定场发射器。这是我们能在那个鬼地方活下来的保命玩意儿。“参数还在漂移……该死,这里的背景辐射太强了。”赵思源一边盯着手腕上的终端屏幕,一边不停念叨,“援朝,那个地方的物理常数肯定被改写过。这东西的电池只能撑三小时,一旦红灯亮了,必须马上换电池!不然我们的防弹衣在那可能比纸还脆!”“冷静点,思源。”我按住他发抖的手,“你以前可是敢跟窃火者叫板的人。”赵思源深吸了一口气,推了推眼镜,苦笑了一下:“那是隔着屏幕。这次咱们可是要亲自上。说实话,我不怕死,我怕我的理论在那些不讲理的规则面前变成废纸。”我没多说,只是用力握了握他的手。然后,我看向机舱后排的三个人。那是三张陌生的老脸。他们没穿统一制服,装备也各不相同。三人坐在那,气息沉稳,一看就是老手。这是我动用影子网络的最高权限,从全国各地唤醒的老兵。代号,游隼。一个头发花白的干瘦老头,把自己收拾得很干净。他怀里抱着一支用布条缠满枪身的狙击步枪,正闭目养神。他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代号,山猫。一个皮肤黝黑,只有一只耳朵的中年汉子。他在磨刀。那把造型奇怪的弯刀在他手里翻飞,像活了一样。他看着窗外的黑暗,眼神很警惕。代号,老鬼。一个看着很普通,背有点驼的小老头。他手里没拿武器,只是在不停摆弄几个刻满符文的弹匣。他把一颗颗特殊的子弹压进弹匣。那些子弹的弹头是水银色的透明材质,里面封着发光的液体。规则固化弹。这是749局压箱底的存货,每一颗都是用来对付物理攻击无效的异常体。这三个人,是上个时代的产物。他们和当年的老枪小队一样,处理过太多不能记录的脏活。他们能活到今天,是因为他们比鬼精,比怪物狠。“都听好了。”我走到机舱中间,声音不大,却盖过了引擎声。五双眼睛同时看向我。“任务代号:折塔。”“目标地点:金三角腹地,那片连卫星都看不透的雨林。”“核心任务,找到并摧毁逆序者造的巴比伦塔。不管它是什么东西,必须彻底毁掉。”我看着他们,语气变得冰冷。“我再说一遍。这次行动没有后援,没有补给,也没有撤退路线。我们一旦出发,就回不了头,要么完成任务,要么死在那。”“在这万米高空下,不再是我们的国境。那里是三不管地带,是逆序者经营多年的老巢。在那个领域里,一棵树,一朵花,都可能要了你们的命。”“一切行动,听我指挥。如果我死了,指挥权顺延给堡垒。如果堡垒也死了……”我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那支钢笔,周卫民的遗物。“那就把这片土地炸了,和那座塔同归于尽。”没人说话。机舱里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装备碰撞的轻微声响。这是默许,也是承诺。“滴——滴——滴——”一阵刺耳的警报突然响了起来。机舱内的灯光红绿交替闪烁。飞机剧烈颠簸了一下。“怎么回事?”堡垒的声音嗡嗡的。,!“进场了!”赵思源死死抓着面前的扶手,盯着手里疯狂乱跳的仪器,大声吼道:“前方航线出现不正常的强磁暴风雨!雷达全盲!通讯中断!这不是自然天气!这是……是某个大型力场的影响!”“我们正在进入敌人的领域!”我一把抓住舱门边的把手,稳住身形。幽灵号虽然有隐形涂层,能屏蔽大部分规则探测,但在这种猛烈的能量流面前,还是被冲击得摇摇晃晃。“到了。”我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机械表。指针正在不正常的疯狂转圈,这里的时间流速已经开始混乱。“全员准备!”我按下舱门控制钮。“嗤——”随着一声泄压的巨响,厚重的尾舱门缓缓打开。狂风夹着冰冷的湿气瞬间灌满机舱。气温骤降了几十度,每个人的眉毛上都结了一层白霜。刺眼的红色跳伞指示灯在头顶旋转,把每个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我顶着狂风,走到舱门口。脚下是翻滚的云海。厚重的乌云里,无数紫红色的闪电穿梭其中。那些云层的形状很诡异,有的像人脸,有的像漩涡,都像是想吞掉一切的巨口。这景象,和我们在西海裂口见过的地狱差不多。我从怀里掏出战术目镜戴上,启动了热成像和规则视界模式。眼前的世界瞬间变了。云层变成了半透明的能量乱流。我透过这层厚厚的屏障,看向更深处的大地。然后,我的瞳孔猛地一缩。我看到了。云层下方,在那片金三角腹地,本该是绿色的雨林,现在却变成了一片让人不安的深紫色,像是腐烂的淤血。那片紫色在缓缓蠕动,像是有生命一样呼吸。无数扭曲的能量线在林海中穿梭,最终汇聚向中央一个巨大的黑色凹陷。那里,就是我们的目标。那里,就是赤色哨兵给出的坐标终点。那里,就是插在地球上的毒刺——巴比伦塔。“头儿,这地方看着……有点邪门啊。”通讯频道里,传来老鬼沙哑的声音。这个跟脏东西打了一辈子交道的老兵,语气里带着少见的凝重。“邪门就对了。”我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里,让我的大脑无比清醒。“不邪门,还要我们这把利剑干什么?”我转过身,看着身后已经准备好的五个人。堡垒已经背起了那个沉重的箱子,赵思源脸色苍白,但眼神很定。三个老兵拉动枪栓,发出一连串清脆的金属声。这是一支由疯子、天才和幽灵组成的队伍。也是人类文明手里的最后一张牌。“高度一万二,高跳低开!”我对着耳麦,下达了最后的指令。“诸位。”“欢迎来到地狱。”“跳!”话音未落,我没有犹豫,第一个跳进了脚下那片咆哮的雷暴云层里。身后,五道黑影紧跟着跳下。利剑,出鞘。:()749局绝密档案:我的回忆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