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鬼天气,像极了老子的命,看不清路。”
他自嘲地笑了笑,目光看似漫不经心地扫过甲板,却在角落里顿住了。
那里蹲著个老头。
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背著个能装下半个人的大竹篓,像个寻常的川东老药农。
老头闭著眼,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打瞌睡。
但魏武的瞳孔却微微收缩。
此时船行江心,浪头极大,船身晃得跟筛糠一样。
普通人哪怕抓著栏杆都得晕头转向,但这老头蹲在那里,那双沾满泥巴的布鞋却像是生了根。
无论甲板怎么倾斜,他的上半身始终纹丝不动,稳得像块焊在甲板上的铁锭。
是个练家子。
魏武心里下了判断。在这个鱼龙混杂的年代,这种人不惹为妙。
他刚想收回目光,继续抽自己的烟,变故陡生。
“哗啦——”
一声极不协调的水声突兀地响起。
声音不大,在轰隆隆的轮机声中几不可闻,但魏武听见了。
那绝不是浪头拍打船舷的声音,更像是……某种重物破水而出。
这里可是江心!水流湍急得连鹅毛都浮不起来,什么东西能在这个时候爬上船?
魏武下意识地往阴影里缩了缩,眼角的余光死死盯著左侧的船舷。
一只手搭了上来。
惨白、湿漉漉,指甲呈现出一种诡异的乌青色,像是刚从福马林里泡出来的標本。
紧接著,一道黑影如狸猫般无声无息地翻上了甲板。
那人穿著一身黑色的紧身水靠,脸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双阴狠的眼睛。
他手里倒扣著一把分水刺,寒光在雾气中一闪而逝。
“水鬼?!”
魏武心臟猛地一缩,全身的汗毛瞬间炸起。
这玩意儿是江上的传说,专门干杀人越货的勾当,没想到刚重生就让他给撞上了。
这操蛋的运气。
他屏住呼吸,悄悄把手伸进棉袄內兜,握紧了那把用来防身的改锥。
手心全是冷汗,但他没有叫出声。
这种时候,乱叫只会让自己死得更快。
那“水鬼”根本没注意角落里的魏武,他的眼里只有那个看似在打瞌睡的老药农。
没有任何废话,黑影如离弦之箭,手中的分水刺带著一股腥风,直取老药农的后心。
这一刺,狠辣、刁钻,奔著要命去的。
完了,这老头要凉。
魏武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就看见那个仿佛睡死过去的老药农,后背突然动了。
就像是一条沉睡的大龙被惊醒,老头那原本佝僂的脊柱猛地一抖,体內竟传出一声类似鞭炮炸响的脆鸣!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