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筋骨齐鸣的声音。
老药农头都没回,看都没看身后一眼,只是反手向后一甩。
那一瞬间,他原本枯瘦的手臂仿佛充气般膨胀了一圈,宽大的袖口被劲风鼓盪得猎猎作响。
太极,撇身捶!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紧接著是清脆的骨裂声。
老药农那看似轻描淡写的一捶,精准无误地砸在“水鬼”的手腕上。
“唔!”
“水鬼”发出一声闷哼,手中的分水刺直接脱手飞出。
他那只手腕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显然是废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老药农顺势往后一靠,肩膀重重地撞在“水鬼”胸口。
看似轻飘飘的一靠,那“水鬼”却像是一只被卡车撞飞的破麻袋,整个人倒飞出三米远,越过栏杆,直接跌进了滚滚江水中。
扑通。
浪花翻涌,转瞬即逝。
从头到尾,不过三秒钟。
甲板上重新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江风还在呼啸。
周围偶尔经过的乘客甚至都没察觉到这边发生了一场生死搏杀。
魏武握著改锥的手有些僵硬。
强。
太强了。
这根本不是普通人的打架,这是杀人技。
就在这时,那个老药农缓缓转过身。
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却精光四射,如同两把锋利的鉤子,直勾勾地刺进了魏武所在的阴影里。
被发现了。
魏武心里苦笑一声,这个时候要是转身跑,恐怕才是真的找死。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惊悚感强行压下去,脸上硬是挤出一副憨厚茫然的表情,慢慢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他举起手里还剩半截的烟屁股,又从兜里掏出那包“大前门”,手有些微微颤抖。
“大……大爷。”魏武的声音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颤音,他往前递了递烟盒,“借个火?”
老药农眯起眼睛,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在他身上盘旋了片刻,隨即如潮水般退去。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常年抽旱菸熏黄的牙齿。
那个充满杀伐气的宗师仿佛瞬间消失,变回了那个普普通通的山野老头。
“后生仔,胆色不错。”
老药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桌面。
“刚才要是喊出一声,你现在已经在江里餵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