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县二十万吨苹果,滯销了七成,我和县里的干部,每天都在跑市场,发朋友圈,找电商平台,求爷爷告奶奶。”
“但没用啊。”
张县长指著那条蜿蜒曲折的山路。
“路远,油费贵,电商平台的人来了,一算帐,快递费一单就要10块钱,还要加上包装损耗,他们说做不了,做了就是亏本。”
“林总。”
张县长突然退后一步,神色郑重地看著林彻,语气近乎哀求。
“微光是大平台,有几亿用户,能不能帮帮我们?只要能把这些果子卖出去,別让老百姓血本无归,县里愿意配合一切!哪怕……哪怕把財政补贴都拿出来贴运费也行!”
周围几个围观的果农也都看了过来。
那种眼神。
像是看著能救命的稻草。
沈南站在一旁,此时也有些动容。
他拿出计算器,噼里啪啦地算了一阵,然后凑到林彻耳边,低声说道:
“老板,我刚算了一下。”
“这里的收购价低,哪怕我们5毛收,但物流是大头,从陕西发到北上广,一箱5斤的苹果,快递费协议价最低也要6块,再加上纸箱包装1。5元,人工成本1元。”
“成本硬性支出的就要9块钱。”
“如果我们要卖,起码得卖12。9元甚至是15。9元才能保本。”
“这个价格在淘宝和京东上没有任何竞爭力,那边全是9。9包邮的商家,虽然他们卖的是陈年冷库果,但用户不知道啊,用户只看价格。”
沈南合上计算器,摇了摇头。
“这是个死局,除非我们贴钱做慈善。”
张县长听到了沈南的话,眼里的光黯淡了下去。
连微光也没办法吗?
风更大了,捲起地上的枯叶和烂果皮,打在人脸上生疼。
林彻站在风口,手里还捏著那个吃了一半的丑苹果。
他在思考。
脑海中,无数的数据流在穿梭。
上一世,拼多多是如何在阿里和京东的铁幕下撕开缺口的?
靠的是低价。
但低价不是靠烧钱烧出来的,是靠重构供应链省出来的。
为什么快递费贵?
因为是单点发货。
一个包裹,从村里到镇上,到县里,再转运中心,再干线物流……每一个环节都在搬运空气和纸箱。
如果……不发快递呢?
林彻的眼睛突然亮了一下,那是猎人锁定了猎物的光芒。
“谁说要发快递了?”
林彻突然开口。
沈南和张县长都愣住了。
“不发快递怎么卖?让用户自己来拉?”沈南不解。
林彻把剩下的半个苹果扔进嘴里,嚼碎,吞下。
“整车发。”
他转过身,看著张县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