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遥枝想把灵魂的二十一克调成二十二克,多拨一点重量给她的欲望。
杜遥枝叽里咕噜和沈清解释了一大堆不能喝粥的缘由,“小时候家里人有和你说过吗?你姐姐。”
杜遥枝有意的引导这个话题,用一种温柔的,不着痕迹的语调。
她很想知道沈清的过去,那些她不曾参与的岁月,到底塑造了怎样一个沈清。
这不仅是好奇,更是一种想要参与到对方生命里的、笨拙的渴望。
沈清用纸巾仔细擦去了桌面的水渍,答:“记不得了。”
杜遥枝点头,又说:“你姐姐住不住在海城要不要请她过来一起吃年夜饭家里的菜还多着,万一吃不完怎么办?”
杜遥枝换了个稍显直接的方式,像一个执着的探险家,试图从另一个入口,敲了敲沈清那座紧闭的城堡。
“她来不了。”沈清沉默了几秒,语气听不出情绪,“我今天下午去探望她。”
“怎么了?”沈清有所察觉,又问。
这个回答滴水不漏,既拒绝了邀请,又没有提供任何可供探寻的新线索。
杜遥枝心里那点刚刚燃起的火苗,又被浇熄了。
杜遥枝心里低落了一瞬,不过她也不想过于直接的捅破那层窗户纸。
沈清不想答。
那她是不是该给沈清留一些空间呢?
杜遥枝不想伤到沈清,也不想沈清像她出演的电影那样说不出话,却痛苦不堪。
杜遥枝是陷于绝望过的人,所以她不希望自己心爱的人也陷入绝望和痛苦之中。
那样太痛了。
杜遥枝放下执念,退了一步说:“那帮我把年货带过去吧,是我的一点心意。”
杜遥枝也能感受得到,沈清可能不太想让自己知道她的过去,也不把她介绍给她的姐姐。
是沈清姐姐不喜欢她吗?还是沈清……不想把她介绍给她姐姐。
杜遥枝紧张的捏了把汗,在她眼里,恐怕只有前面那个答案。
毕竟是沈清的家人。
杜遥枝没吃午饭,只吃了两口小松糕,花了一个早上和中午做千层糕。
那不是普通的糕点,而是她妈妈以前最拿手的、工序极为复杂的广式千层糕。
需要将马蹄粉、椰浆、牛奶和糖水,一层一层在蒸锅里反复蒸煮,每一层都要等上一层完全凝固才能倒下,稍有不慎就会失败。
杜遥枝的手臂因为长时间举着沉重的不锈钢盆而酸痛不已,手指也被烫了好几个小泡,才做好。
杜遥枝让沈清给她找个包装来。
包装比较普通,看起来没什么年味。
趁沈清在忙,杜遥枝自己又偷偷剪了几个漂亮的窗花,差点剪到手。
她挑了个最漂亮的贴在送沈清姐姐的礼盒上,希望对方能感受到自己的诚意,这才塞进沈清的袋子里。
沈清打扫完卫生提起袋子,准备出门:“我走了。”
杜遥枝把烫出泡的手藏在身后,漫不经心的笑,散漫却撩拨人心,“老婆,我等你回家啊”
沈清眼神柔和了下来,一瞬不瞬的包裹着杜遥枝,“好,我回来陪你散步。”
沈清走后,杜遥枝立刻钻进了厨房。切菜、备料、下锅……厨房里很快就弥漫开各种食物的香气。
做饭对她来说是一种放松,当菜刀规律地落在砧板上时,她纷乱的思绪似乎也能被一同斩断。
但今天,那份紧绷感却始终无法散去,像一根无形的线,牢牢地拴着她的心脏。
沈清的姐姐会喜欢她做的千层糕吗?会不会觉得太甜了?或者,会不会觉得她一个外人,这么做有些唐突?
这些念头像杂草一样疯长,让杜遥枝心烦意乱。
等沈清回来后,杜遥枝才把饭菜连同自己的胡思乱想一同放进冰箱,然后换上外套,和沈清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