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昤没有立刻离开中山国返回长安,她打算在这边待几日,名义上是为了让慕容青能与家人多聚聚,实际她是想换换这边的“血”。
毕竟自中山王死后她才在这里待了不过三日,却已遭到了近十次刺杀。
中山国。
治所卢奴县。
县令府。
“掳人妻女做妾最终致死,你判罚银千两?”
“重判,杀。”
“侵占百姓良田却又弃之不理致使良田荒草杂生,岂不是阻了百姓活路?你判罚银百两?”
“重判,杖责五十、关押一月、抄没一成家产分给被占田地的百姓并返还良田。”
“冒充他人参加科举做官,被冒充者反被你杖责五十?还要罚银百两?”
“重判,冒充者夺去官位、杖责三十、为官期间所得财产和官位尽数补偿给被冒充者。”
……
数不胜数的案牍将跪在地上、大腹便便的男人围了起来。
男人瑟瑟发抖,因为跪着、脑袋一直垂着近乎贴在地上,他本来白皙的脸已经涨红了。
“王大人,这桩桩件件可还需要我一一说与你听?”姬昤坐在平日里王大人坐的地方,睥睨着他。
“不用,不用,岂敢劳烦王爷?”王大人颤颤巍巍地抬起了一点头,小心翼翼地望向坐在上方的姬昤。
“既不用,你可知接下来你要做什么?”姬昤又问。
王大人试探性地开口说道:“臣……臣……重新审那些案子?”
姬昤轻笑一声,摇了摇头:“错。”
“还请王爷明示!”王大人立马又把脑袋低了下去,整个人就像是趴在地上。
“还活着的,自然有我来重审。至于已经含冤死去的……”姬昤说着顿了顿,目光落在王大人几乎都要看不见了的脖子上,“自然由王大人亲自下去赔罪了。”
王大人心一惊,猛地抬头看向姬昤。
“辛苦王大人了。”姬昤微微一笑。
一颗圆滚滚的肥腻脑袋在地上滚了几圈才停下,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还张着,好像还要说些什么似的。
聂隐娘抹了把脸,拭去大片的血水。她望着还在往外喷血的脖子,不禁皱了眉头。
草率了,她应该换把砍刀来的。
“差点溅到我身上,昨个儿才换的衣服呢。”姬昤颇为嫌弃地起身走开了些,然后温声对聂隐娘说道,“你要是武器不称手下次我命人专门给你打造新的。”
“这狗官脑袋太大脖子太粗,下次遇到这样的臣就换砍刀。”聂隐娘也嫌弃地瞥了眼还跪在地上脖子往外喷血的身体。
姬昤向外看去,外面跪了一地的人,有穿着官差服的,还有穿着仆人衣服的。
“来人,把这里清理了!”她喊了声。
好一会儿才磨磨蹭蹭进来几个人,只是看着王大人尸首分离满地鲜血的模样一时间不知该怎么下手。
“怎么,需要我教你们如何清理么?你们从前替王大人做这些的时候不是很利索吗?”姬昤冷眼扫过去,一股上位者的威严由内而外地散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