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军爷,驛递文书有规矩,不能轻易……”李恪面露难色,试图辩解。
他话音未落,周围另外几名士兵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手也不自觉地按向了腰间的刀柄。
“我取,我取还不成嘛。”李恪见状,立刻动作麻利地解下木匣,当著士兵的面打开。
士兵凑近仔细查看,里面確实躺著两封封口处盖著鲜红衙门大印的文书。
他拿起翻看了一下印鑑,確认无误,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进去吧。”士兵將文书放回匣內,挥了挥手,侧身让开道路,“记住,天黑前得出城。”
“好嘞,多谢军爷!”李恪连忙应声,重新背好木匣,快步穿过城门洞,走进了临关城內。
直到走出十几步,远离了城门守卫的视线,李恪才暗暗鬆了一口气,刚才手心都冒著汗。
幸好他早有准备,將白掌柜那封私信巧妙地贴在了其中一份官方文书的夹层里,方才躲过了盘查。
“这钱挣得不容易啊。”
李恪紧紧了背后匣子上的绳带,往衙门走去。
临关城不同於其他县城,城里头最大的官,不是县太爷,而是驻扎在此的总兵。
街头上,最多的也不是普通的行人,而是官兵。
整个临关城全是为了军事目的修建,城里头营生,也全是围绕著官兵。
在一个满是汉子的城里,最好做的生意,自然是皮肉生意。
李恪隨便一晃悠,就瞧见不少四五家窑子。
他奇怪的是,不是说临关爆发了“死人疫”。
可看样子,一点不像。
按照白掌柜的给的地址,他费了点劲,找到了地方。
“徐记寿材铺。”
阴阳行当,还真是到哪儿都少不了。
跨进徐记寿材铺的门槛,预想中的阴森纸人、陈腐纸张气味並未扑面而来。
相反,一股浓郁而复杂的草药气味瀰漫在空气中。
铺面比白守晦那间要大上一些,也更敞亮。
靠墙依然摆放著一些成品寿材和纸扎,但做工明显更为精细,色彩也不那么扎眼。
铺子后半部分,那里摆著几个小火炉和陶罐,一个身穿旧长衫的男人,背对著门口,用一个长柄木勺缓缓搅动著其中一个陶罐里的粘稠膏状物。
听到脚步声,老者头也未回,声音平和舒缓:“客官稍候,这贴膏药火候將成,片刻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