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掌柜的声音突然在身后极近处响起,打断了李恪的窥探。
他又一次被惊得心头一跳,猛然回身。
二两碎银,已经递到了他面前。
李恪接过,银子入手微凉。
他掂了掂,分量十足。
“多谢。白掌柜日后若还有类似的活儿,儘管来驛站找我。”李恪將银子收好,准备告辞。
“等等。”白掌柜叫住了他,“我还真有一活儿。”
李恪飞快地瞥了一眼窗外。
天色不早了,他必须在城门关闭前出去。
“什么活儿?”他问,心中权衡。
以他的脚力,再说几句话倒也不耽误,或许还来得及。
白掌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走向那扇半掩的门。
“你隨我进来。”
他伸出手,瘦长的手指搭在老旧的门板上,轻轻一推。
“吱——嘎——”
內室比从门外看去更加狭小。
靠墙一张简陋的木床,铺著早已看不出本色的旧褥子。
而此刻,那床沿上,正端坐著他刚才窥见的那个“新娘”。
距离近了,那身嫁衣的红更加触目惊心,红得仿佛能滴下血来。
金线绣著的鸳鸯、牡丹,在跳动的灯火下明明灭灭,像是活的。
一方大红的盖头,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她”的头脸,边缘缀著的细密流苏,垂落下来,纹丝不动。
可对两人的闯入,“她”没有任何反应,依旧保持著那个僵直的坐姿。
李恪心中的怪异感达到了顶点。
他向前一步,仔细看去。
从大红嫁衣裙摆下露出的一双脚。
那是一双绣花鞋,鞋尖翘起,鞋面上绣著精致的並蒂莲。
但鞋子似乎有些空荡。
他的视线顺著鞋口往上瞧。
李恪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人脚!
那是用纸精心裱糊、染色,做成的脚!
一个穿著大红嫁衣、盖著红盖头的……纸新娘?
李恪猛地转向白掌柜,“白掌柜,这是?”
白掌柜站在门边的阴影里,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床沿上的纸新娘,“我需要一个脚力快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李恪,里面没有任何玩笑的成分。
“来背它。”
“背……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