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解下腰间那支黑白分明的诡异毛笔,笔尖探入旁边一个乌黑的小砚台。
徐员外接过笔,飞快地地签下了新郎的名字。
李恪离得近,看清了那三个字,徐慎之。
仪式完成。
李恪重新背起纸新娘,出了徐府。
“切记,出了这门,不管听见什么,看见什么……紧闭口,莫回头!一步都不可停!”白掌柜严肃叮嘱道。
这是他对李恪说的最后一句话。
李恪重重点头,將这些禁忌牢牢记在心里。
阴阳行当的规矩是多,可没有哪一个规矩是多余的。
谁要是敢不守规矩,那有什么东西来找,就不好说了。
死人钱,不是那么好赚的。
白掌柜先走了一步,说是先行开路,在城西墙根下等他。
等李恪重新走入空旷死寂的街道,已不见对方的身影。
夜风呼啸著穿过街巷,捲起地上的尘土和碎纸,吹动他身上那单薄衣裳,猎猎作响,寒意骤增。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背后的纸新娘,似乎在……动。
这感觉,与他之前背尸时,遇到的诡异情况,相似!
紧接著,他听见了声音。
不是风声,不是虫鸣。
是呼唤。
幽幽的,飘忽的,像是从很远的水底传来,又像是紧贴在后颈的汗毛上低语。
那声音断断续续,呼唤著人名,带著无尽的哀怨与渴求:
“徐……慎……之……”
“来……呀……”
“慎之……夫君……来……背我……”
李恪浑身汗毛倒竖!
新郎!
新郎的名字!
可背上的不是新郎!
他死死咬紧牙关,牢记著白掌柜的告诫,强迫自己加快脚步。
呼唤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切,仿佛有看不见的东西正贴在身后,对著他的耳朵吹气。
他甚至能感觉到脖颈后传来一阵阵阴冷气息!
就像是有人在后背,对著他的脖子呼气。
“呼——!”
平地骤然捲起一股极其猛烈的狂风!
这风来得毫无徵兆,风声悽厉如万鬼同哭,瞬间盖过了那诡异的呼唤!
明明是夏夜,但这风却阴寒刺骨,如同数九寒冬从冰窟窿里刮出来的,带著渗入骨髓的阴湿!
只穿著一身单薄戏服的李恪猝不及防,被这阴风吹得身子发抖,牙直打颤,裸露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