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接著,一股阴风猛地捲来,吹得李恪几乎睁不开眼。
风中,夹杂著一阵仿佛女子哀怨呜咽又似痛苦解脱的怪异声响。
“呔!大胆游魂,即见判官,为何作乱!”
李恪能听见白掌柜装著判官的模样,取下腰间掛著的笔,在手里的挥舞,像是在戏台上演《判鬼》的戏份一样。
伴隨著白掌柜的动作,风,竟然停了。
风过后。
火烧得更旺。
“完了?”李恪问道。
“嗯。”白掌柜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块银锭,拋了过来。
李恪伸手接住,入手沉甸甸,五两只多不少。
“这活儿……是邪门。”他掂了掂银子。
“不过是真赚钱。”他补充了一句,將银子揣入怀中。
身体的疲惫和之前的惊悚,都被这沉甸甸的报酬冲淡了些许。
白掌柜没有接话,只是淡淡道:“不早了,歇著吧。”说完,转身融入夜色。
李恪默默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返回。
那焚烧纸人的火焰,在他们身后渐渐熄灭。
只剩下一小堆灰烬,被风一卷,消散在天地间。
几天后。
李恪如以往那样在驛站和县城之间来回奔波。
瘟疫的阴影笼罩县城,进出之人稀少,他却成了常客。
一来二去,他倒是和守城几名士兵混熟了。
“呦,恪老弟,又来了!”守城的士兵卢二哥熟稔地打招呼,脸上带著疲惫。
眼下城中兵丁病倒不少,像他这样还能站岗的已算硬朗。
“卢二哥辛苦,又替班?”李恪笑著从怀里摸出一块杂麵饼递过去。
別看这些守城的士兵身份地位不高,可他们总在城里巡逻,消息灵通。
“卢二哥辛苦,又替班?”李恪笑著从怀里摸出一块杂麵饼递过去。
这些守城兵丁看似地位不高,却消息灵通。
“没法子,好几个兄弟躺下了,就我命硬,还没事。”卢二哥咧嘴接过饼子,咬了一口,压低声音道:“誒,恪老弟,你可知道徐员外家的事?”
李恪心中一动,面色如常:“略有耳闻,说他家公子染了瘟疫?”
“可不是嘛!”卢二哥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但邪门的是……他家那公子,病好了!”
李恪一怔,瞳孔微微收缩:“徐员外有几个儿子?”
“徐员外三代单传,他儿子好像就是叫什么……徐慎之。”卢二哥挠了挠头:“你说奇不奇?前些天都说病得快不行了,棺材怕是都备下了,这两天居然能下地走动了!徐府这两天都悄悄撤了白灯笼了……不过我看啊,这事儿透著古怪。”
李恪捏了捏怀里的银锭,冰凉的触感让他头脑清醒。
他抬头看了看灰濛濛的天,慢悠悠地说,“这世道,古怪的事儿……还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