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规矩。
唯有继续前行!
脚下的路还是那条通往官道的土路,但在这种绝对的寂静和粘滯中,一切都显得陌生而诡异。
月光不知何时被乌云遮蔽,四周漆黑一片。
数到第三十六步时,异象再起。
平地起阴风。
那风来得毫无徵兆,不是从某个方向吹来,而是仿佛从他脚下凭空而生!
风声悽厉尖锐,已非寻常风啸。
风捲起地上的尘土、枯叶、碎草,瞬间形成一团昏黄浑浊的烟尘,將他团团包围!
视野被彻底遮蔽了。
眼前除了翻滚的烟尘,什么都看不见。
脚下的路消失了,方向感也混乱了。
那风不仅遮挡视线,更带著刺骨的阴寒,穿透他单薄的衣裳,直往骨头缝里钻。
“来了……”李恪心中一凛。
他知道,这是阴阳路上的脏东西在作祟。
没有戏服护身,无法嚇唬到它们。
它们便用这种方式,想要將他困在原地,迷失在这片模糊的交界地带,耗尽他的阳气,或者引诱他犯错。
他咬紧牙关,没有停下脚步,也没有试图做出拨开眼前的烟尘的无用之举。
他闭上眼睛,纯粹依靠刚才十八步建立起来的方位感和步法节奏,继续向前走。
一步,两步,三步……在心中默数。
风声在耳边愈发悽厉,烟尘中似乎夹杂著更多的东西。
细碎的低语,压抑的哭泣,还有某种湿冷的、仿佛舌头舔舐耳廓的触感。
背上纸人的动作变得更加频繁,甚至开始有细微的抓挠感,像是纸糊的手指在无意识地抠抓他的肩胛骨。
更麻烦的是,他的体温正在被阴风迅速带走,四肢开始发冷、僵硬。
阳气在持续消耗。
就在他数到第五十四步,心神因寒冷和诡异触感而有些涣散时。
“哥哥……”
一个微弱、熟悉、带著无尽委屈和依赖的女童声音,突然穿透了悽厉的风声和低语,清晰地在他左后方响起!
小禾?!
李恪的心臟猛地一缩,脚步几乎下意识地就要停下。
那是妹妹小禾的声音!他绝不会听错!
自从小禾被嚇掉了魂后,这声音无数次在他梦中出现!
“哥哥……我冷……好黑啊……你在哪儿?”
声音更近了,仿佛小禾就贴在他左后方的烟尘里,伸出小手想要拉住他的衣角。声音里带著真实的颤抖和恐惧,直击李恪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回头!看一眼!就看一眼是不是小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