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军士们已悄然散开,如最老练的猎人般在枯树周围布下天罗地网。
他们將数枚形制特殊、边缘泛著暗沉血光的铁夹,巧妙地掩埋在浮土与枯草之下。
同时,一名指尖沾著硃砂的老兵,在陷阱外围以极快的速度勾勒出一圈繁复而古怪的符咒,最后一笔落下时,空气中似乎有微不可查的嗡鸣一闪而逝。
同时,还在周围画上了一圈古怪的符咒。
“腐骨香,拿来。”王偏將伸手,声音压得很低。
偏將利落地打开,从中取出一支约莫三寸长短,通体暗红如凝固血块的线香。
他用火摺子点燃香头,一缕极细的青烟裊裊升起。
剎那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浓烈恶臭瀰漫开来。
那並非简单的腐臭,更像是有无数尸体堆积在密闭坑穴中,经年累月发酵后,混合了內臟液化、皮肉糜烂、骨髓变质的终极死亡气息。几名离得稍近的军士,即便有所准备,面色也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如同有大量尸体堆积在一起,腐烂的尸臭。
天色很快暗了下去。
一切布置妥当。
眾人屏住呼吸,分散隱蔽在周围的田埂间。
时间一点点流逝。
直到最后一丝天光被墨蓝色的夜幕吞噬。
一切准备就绪。
眾人屏住呼吸,分散隱匿起来。
李恪伏在一处浅沟后,能清晰听到自己加速的心跳。
时间在死寂中缓慢爬行。
不知何时,山风停了,连原本细微的虫鸣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种令人窒息的寂静持续了將近一个时辰。
就在李恪感觉四肢有些僵硬,忍不住想轻微活动一下时
“来了。”右前方,一个眼力极佳的军士用气声吐出两个字。
李恪心头一凛,缓缓从田埂后抬起视线。
只见朦朧的月色下,不远处,一个僵硬、扭曲的人影,正以一种极不协调的方式,朝著腐骨香的方向跳来。
它双膝笔直不弯,仅靠脚尖点地,每一次弹跳都窜出三四尺远,落地时却轻飘飘的,宛如没有重量。
月光勾勒出它破烂的衣衫和僵直的轮廓,一股阴寒的气息隨之逼近。
“尸蹶子。”旁边军士的低语钻进李恪耳朵,带著一种见惯不怪的冷峻。
王偏將微微頷首,右手已然无声地搭在了腰间那柄宽厚大刀的刀柄上,左手撑地,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如同一头致命一击的伏虎。
近了。
更近了。
那尸蹶子似乎被腐骨香的气味深深吸引,动作陡然加快了几分,直勾勾地朝著陷阱扑过来。
就在它那双肤色青黑的僵硬脚掌,即將踏入布满符咒和铁夹范围的剎那,所有埋伏的军士肌肉都绷紧了。
李恪注意到,他们悄然抽出的佩剑,与寻常边军制式刀剑迥异,剑身更窄,质地非铁非铜,在晦暗月光下泛著幽光。
上面密密麻麻铭刻著难以辨清的符文,透著一股肃杀而神秘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