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初透,李家坬村还笼罩在一片薄雾里。
李恪站在自家院中,最后看了一眼小妹,她昨夜睡得安稳,呼吸轻缓均匀,这让他心中稍定。
將那封王偏將盖著私印的信函贴身收好,又在灶间拿了几个杂麵窝头揣上,踏入薄雾之中。
此行的目的地是云盪山。
山高路远,自不必说。
纵使不提那崎嶇险峻的山道,单单是天师神秘莫测,便与寻常人大不相同。
天师自有天师的规矩,仙家福地也非隨意可闯。
贸然独往,恐怕连山门都寻不见,更遑论请动天师下山。
想到此,李恪决定先去一趟永安县城。
他需要一位熟悉路径的嚮导。
而县城里,最了解云盪山、甚至曾与道观有过往来的,莫过於那位老兽医。
有人带路,总比他一人闷头乱闯来得稳妥。
来到永安县西城门时,天色已完全放亮。
值守的刘二哥远远瞧见李恪的身影,便咧开嘴,热情地打著招呼:“兄弟!今儿个咋一大早就进城来了?”
自那百疽翁伏诛之后,附近几个县里闹得人心惶惶的死人疫渐渐消停了下去。
刘二哥不清楚这背后究竟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但他听说了前几日那桩更轰动县城的大事。
李恪带著一位边军百户,直接从县衙大牢里,把李家坬村那些被关押的乡亲们全须全尾地捞了出来。
连县尊大人都陪著笑脸,亲自送到衙门口。
这事儿在县城底层胥吏和百姓间传得神乎其神。
刘二哥每每与守城的兄弟们说起,腰杆都挺直几分。
毕竟,这位如今在县城里有面子的李恪,跟他可是能说得上话的兄弟。
李恪笑著应了声,寒暄两句,便进了城。
县城里的气氛確实比前些日子好了不少。
虽仍比不上往年太平光景的繁华热闹,但街上行人多了,两旁店铺也大多开了门,总算恢復了几分生气,驱散了之前那股死气沉沉的惶然。
县老兽医那间不起眼的小铺,果然早早开了门板。
铺子里静悄悄的,一个客人也没有。
老人觉少,总是天不亮就起身。
“咚、咚。”
李恪走到门口,抬手在敞开的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以示礼貌。
(请记住101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铺子里传来一阵窸窣声,老兽医抱著一床厚重的棉被,正从里屋蹣跚著往外走,闻声抬头,看见是李恪,花白的眉毛一挑:“呦!这回不直接撞进来了?”
李恪脸上顿时露出几分尷尬,连忙快步上前,接过老人手里沉甸甸的被子:“上回……实在是情况紧急,小子莽撞了。”
他手脚利落地帮忙將被子搭到屋外早就支好的晾架上去。
深秋晨间的阳光正好,晒晒被子,去去潮气和药味。
老兽医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著李恪忙活,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其实並未真的將上回李恪撞门求救的冒失放在心上,“行了,別忙活了。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么早过来,还这么客气,准是有事。说吧,这回是哪个牲口又闹毛病了?还是……”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李恪那明显不同於以往沉静挺拔的气质上,“有別的事?”
李恪晒好被子,转过身,正色道:“七叔,小子这次来,是想请您帮个大忙。”他从怀中取出那封带著体温的信函,却没有立刻递上,只是握在手中,诚恳地看著老兽医:“我想上云盪山,可那山路我不熟……不知能否请您老人家,为我带一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