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身材魁梧,一脸横肉,正是邻村赵家沟的里正,赵大彪。
赵大彪身后,还跟著几个赵家沟的老人,都是一脸愁容。
“赵里正?”李恪拉开门,“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赵大彪上下打量了李恪几眼,又瞥了一眼院里的清风,皮笑肉不笑地道:“李里正,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今年春旱,河道水位降得厉害,我们赵家沟在下游,你们李家坬在上游。按照老规矩,这水……该往下放放了。”
李恪心头一沉。
爭水。
每年春旱,上游下游的村子总要为这事闹上一场。
轻则口角,重则械斗,年年都有流血的事。
“赵里正,”李恪淡淡道,“河道的水是老天爷给的,不是我们李家坬一家的。你们要用水,我们也得活命。”
“呵,”赵大彪冷笑一声,“李里正,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赵家沟三百多口人,地比你们多,人比你们多。真要按人头分,你们李家坬才该让让。”
“让?”李恪盯著他,“怎么让?”
“简单,”赵大彪一挥手,“从今天起,你们李家坬的闸口关一半。剩下的水,往我们赵家沟放。”
“一半?”李恪气笑了,“赵里正,你这是要我们李家坬的人喝西北风?”
“那你想怎的?”赵大彪往前踏了一步,身后的汉子也跟著往前凑,“李里正,別给脸不要脸。真要动起手来,你们李家坬这百十號人,够看么?”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
清风道童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李恪身后,虽然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
赵大彪瞥了清风一眼,嗤笑道:“怎么,李里正还请了道士助阵?咱们爭水是俗事,道门也管?”
清风淡淡道:“贫道只是在此养伤。不过赵施主,爭水一事,当以和为贵。若动干戈,恐伤天和。”
“天和?”赵大彪哈哈大笑,“道长,咱们庄稼人不懂什么天和地和的,只懂一个理——没水,就得饿死!”
李恪盯著赵大彪那双蛮横的眼睛,突然开口:
“三天。”
赵大彪一愣:“什么三天?”
“三天后,”李恪淡淡道,“咱们两村的老人、族长,一起到河道边,当著眾人的面说清楚,该怎么分,按老规矩来。”
赵大彪眉头一皱:“三天?李里正,你这是想拖时间?”
“不是拖时间,”李恪往前踏了一步,“是讲规矩。”
这一步踏出,【乡里横】的气势悄然外放。
赵大彪身后的汉子们忽然觉得心头一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了胸口,呼吸都有些困难。他们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赵大彪脸色微变,盯著李恪看了半晌,突然咧嘴一笑。
“行,李里正,就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河道边见。”
说完,他大手一挥,带著人转身走了。
李恪站在院门口,看著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村口,眉头越皱越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