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清风扶著门框走出来,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满是虚汗,左臂的绷带又被鲜血浸透。他的道袍前襟沾著几点暗红的血跡,像是刚刚吐过血。
“李施主,”他哑声道,声音疲惫到了极点,“成了。”
李恪衝进屋里。
屋里一片狼藉。
油灯已经灭了,只有窗外透进的月光勉强照亮。地上散落著烧尽的香灰和破碎的黄符,铜镜倒扣在墙角,镜面裂开一道细纹。
铜铃掉在地上,铃身凹陷了一块。
而床上——
小禾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虽然还带著茫然和虚弱,却不再是空洞无神。
她看著衝进来的李恪,嘴唇动了动,发出极轻的声音:
“哥……”
李恪衝到床前,握住小禾的手。
那只手虽然冰凉,却不再是之前那种死气沉沉的冷,而是带著活人的温度。
“醒了就好,”李恪声音有些发哽,“醒了就好。”
小禾眨了眨眼睛,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像是忘了什么。她看著李恪,又看向门口的父亲,最后目光落在满屋的狼藉上。
“哥……我做了一个好长的梦……”
“没事了,”李恪轻声道,“都过去了。”
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
三天后。
李恪正坐在自家院子里,看著小禾在屋檐下晒太阳。
小禾的脸色已经恢復了许多,虽然还有些虚弱,但眼神灵动,说话也清晰了。
只是偶尔会走神,盯著某个地方发呆,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像是忘了什么。
清风道童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此刻正坐在一旁石凳上调息。
他左臂的绷带已经拆了,伤口结了痂,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道长,”李恪看向清风,“那夜屋里……最后那声啼哭是什么?”
清风睁开眼睛,沉默片刻,缓缓道:“是『怨婴。”
“怨婴?”
“有些魂魄离体太久,会引来不乾净的东西覬覦。”清风神色凝重,“那怨婴想趁机夺舍,被贫道以五雷符震散了。不过……”
他顿了顿:“那怨婴身上,有和山谷里那东西相似的气息。”
李恪心头一沉。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一阵喧譁声。
“李里正!李里正在家不?”
声音粗豪,带著一股子蛮横。
李恪眉头一皱,站起身走到院门后,拉开一条缝。
只见门外站著十几个人,都是青壮汉子,手里拿著锄头、扁担,个个面色不善。